p>歐陽如月醒得早,霍瀚廷卻已經不在身邊。她只覺得渾身酸軟,慢慢坐起身茫然四顧,意識才逐漸清晰。煙火鮮花、歌舞酒香,還有很多目不轉楮看著她的人,或驚艷,或羨慕,或探究……她下意識抬起右手,縴細的無名指上那顆精致碩大的鴿子蛋在晨光中熠熠生輝。昨晚那場張揚的訂婚宴,霍瀚廷以詔告天下的姿態將她徹底拉進了他的世界。其實直到來到a市,她才真正了解到自己將要嫁的男人有著怎樣不凡的出身。
歐陽如月輕嘆了一口氣,起身推開巨大的落地窗戶走到陽台上。初秋的風吹在身上,有微微的涼意。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正欲回房卻看到霍瀚廷走了出來。他邊上是個同樣高大挺拔的背影,他們在花園中央停住腳步,霍瀚廷皺著眉跟他交談著什麼。霍瀚廷目光往上一掃就看到了陽台上的歐陽如月,他不由自主溫柔一笑,和他面對面的那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看著像是四十來歲的人,臉色略微有些病態的蒼白、清瘦,卻有著比擬希臘神袛雕像的利落線條,劍眉星目,如刀削般的薄唇緊抿,眼角唇邊依稀有滄桑紋路,卻為他平添幾分成熟韻味。歐陽如月見過相貌尤為出眾的男人,她儒雅的醫學博士父親,器宇軒昂的霍瀚廷,還有昨晚見到的那個俊朗的陸為止但她不得不承認此刻站在底下抬頭看她的男人,英俊得不可思議。
他站在底下,自下而上看著她,眉間微蹙,寒星一般的眼眸灼灼。歐陽如月禮貌性一笑,在他迫人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霍瀚廷看他神色復雜,斟酌後開口,「杜伯父您看到了,她一切安好
那人兀自盯著那空蕩蕩的陽台,良久才收回視線,帶著一分感慰,像是自言自語,「更漂亮了
霍瀚廷點點頭,不置可否。
那人盯著他不放,「當初你答應我會一輩子珍愛她,保護她。希望你銘記自己的承諾
霍瀚廷回看他的目光堅定自信,「當然
那人探究著看他,終是難掩擔心,「我不希望再看到她痛苦的樣子,以前的那些事」
「伯父請放心霍瀚廷壓低聲音湊近他,「不會再想起來。你剛剛也看到了,她根本沒有認出你。她現在只是我的未婚妻歐陽如月,美國長大,有良好的出身和完美的父母。沒有痛苦的過往,只有我和一個屬于我和她的美好未來
那人听著他的話,不由又抬頭去看那緊閉的落地玻璃窗。溫柔的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他依稀中仿佛看到另一個身影,一身白衣籠罩在光暈中,明眸皓齒。琥珀般的眼中有瑩瑩淚水,酸酸澀澀,統統流進他心里,融進他骨血里。他突然無法抑制地劇烈咳嗽起來。
霍瀚廷忙上前去扶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那人拿出一方錦帕來捂嘴,片刻間竟有血絲咳出,沾染那一片純白,甚是駭人。
霍瀚廷劍眉深鎖,「杜伯父不如听我一聲勸,我為您準備了全美最好的醫學團隊,或有一線生機
那人卻只是搖頭,「早已是強弩之末,何必多受一份苦。要我杜翊躺在冰冷的儀器下苟延殘喘,不可能
霍瀚廷還要再勸,卻迎上他如狼目光,「在這世上你只需要對她一個人仁慈,其他的心軟都是無謂
他是一個真正心狠的人,對他人如是,對自己如是,對記憶中的那個人亦如是。那一年的錯失早已鑄成一世遺憾,如今這殘破余生卻唯有一個心願。他抓住霍瀚廷的手背,久病之人此刻卻力大之極,「我時日無多,她就托付給你了。我已擬好遺囑,整個杜氏將是她的陪嫁
杜氏江山,他拼搏半生。到頭來,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他卻除了財富什麼都無法給予。
霍瀚廷看著杜翊離開,曾經叱 風雲的狼,邁出的步伐不再矯健,留給他一個蕭索的背影。不是沒有唏噓,但是霍瀚廷心里不無豪情與痛快。最大的敵人終于倒下了,他將是真正的王者。
霍瀚廷進屋,歐陽如月正在餐桌上用餐。她抬起頭,悱惻笑靨,勾魂奪魄。他上前去吻她光潔前額,如一個莊嚴的儀式。
「那是誰,這麼早就來找你歐陽如月淺笑盈盈。
「一位世伯,」他停頓,「一個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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