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個星期過去,孟白的架子也練得有些模樣,身上的傷早就沒了一點點痕跡,給姚子吟打過電話以後,姚子吟說叫他第二天打電話找她,跟著就要了陸錚的電話號碼。
姚子吟家里的修車場開在市區,離常安鎮還有半個小時車程,要去那邊上班,當然就不能再蹭付桐花的免費房子住,孟白跟付桐花說了情況,就開始默默準備行裝。
付桐花在旁邊定定看著,眼圈有些發紅,將近十天的相處下來,這個只要與他在一起便能讓自己全身放松的干淨男人,馬上就要離開了,上班之後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忽然間的離別情緒,讓她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依戀,就像是第一次戀愛那樣,想要纏著他,想要膩著他,離開稍遠一點的距離,就會想要飛奔著過去找他。
孟白也有一些難受,不管怎麼說,這是出門以後第一個讓自己心生溫暖的女人,曾經離自己那麼近,觸手可及,讓自己不忍褻瀆,看到她楚楚可憐的樣子,莫名就覺得心里堵得慌,像是虧欠了她什麼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行李收拾好,孟白背到肩上,以前拎著它們的時候,能累得他上氣不接下氣,現在只覺得輕飄飄地,好像背著它們走個百八十里路都沒半點問題。
沉重的不是背上的行囊,而是負載著感情的內心。
到汽車站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
「放假了就來找我玩,請我吃大餐付桐花笑得很勉強。
孟白放下行李,伸開雙手和她抱了抱,在她耳邊鄭重說道︰「等我有出息了,我養你
懷抱很溫暖,也很自然,和這幾個夜晚每次做的一樣,兩個人都有些習慣這種感覺了。
付桐花肩膀顫了顫︰「你欠我的當然要還,我養了你七天,你要養我七十年話音中有些玩笑,听在耳中分明是一種哀訴。
孟白默默點頭,放開懷抱轉身上了汽車。
汽車緩緩開動,坐在車里的孟白卻沒發現,車後面的付桐花已經哭得稀里嘩啦,不知道因為什麼,就是想哭。
四十分鐘到市區,孟白按姚子吟說的,在一個叫旺富的步行街旁邊下了車。
掏出電話打過去,對面很安靜,像是在餐廳里,偶爾還有餐具的叮鐺聲音傳過來,姚子吟將話音壓得很低,叫孟白直接到環島西餐找她。
掛掉電話四處看了看,街角對面果然有一個掛著環島字樣的西餐廳,孟白苦笑一聲,自己就這副趕工的樣子跑過去,八成會被服務生拿大拖把趕出來。
讓他沒想到的是,服務生很禮貌,給他安置好行李,帶著他就往里面走去。
西餐廳窗明幾淨,三三兩兩坐著喝下午茶的客人,最里面靠著轉角街道的落地窗邊,是一身穿著紫se裙裝的姚子吟,對面還有一個二十七八歲模樣的男人,長得很帥氣,臉上稜角分明,眼楮中閃爍著一種叫做儒雅的東西,打扮得很隨意,看起來卻很舒服。
姚子吟見到孟白過來,冷冷清清地說了句︰「孟白坐吧,他就是陸錚
一句話把兩個人都介紹了,簡單至極。
一俗一雅的兩個男人都約略知道她的xing格,相對著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孟白拉過一椅子坐下,既沒坐在姚子吟旁邊,也沒坐在陸錚旁邊,而是坐在餐桌對著過道的一面,與兩個男女莫名隔出了一些距離。
陸錚爽朗道︰「小伙子不必拘束,你是子吟的朋友,現在也算是我的朋友
第一句話開口,就讓孟白有些不舒服,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因為話里隱藏的高高在上的意味,也可能是因為那些生硬的近乎,暗暗皺眉沒說話。
陸錚沒見他回應,有些自嘲般笑了笑,說道︰「你和子吟的xing格倒是很像,都不愛說話,不過女人這樣做,可以叫做矜持,男人這樣做,就有些放不開了
孟白悶聲回了一句︰「我習慣了,不勞指教
陸錚怔了怔,顯然沒想到小瘸子說話這麼沖,礙于女士在場,不好太失風度,聳聳肩道︰「算我多管閑事了,朋友之間互相提醒提醒而已,不算是指教
孟白很想說你要是跟姚子吟稱得上朋友,她犯得著專門問我要你的電話號碼?想了想還是作罷,這樣做自己倒是爽快了,卻也太不給姚子吟留面子,畢竟一個女孩子巴巴地找一個男人的電話號碼,說出去也不是光彩事情。
姚子吟坐在旁邊,像是沒看到這一場小小沖突,末了給孟白叫了一份餐點,又拿出電話叫修車場的人過來接孟白。
孟白吃完東西,車也到了,抹抹嘴巴就起身跟著來人出去。
陸錚微皺著眉頭看著他走遠,道︰「這人怎麼連一個謝字都沒有,子吟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他心地很好,我只認這一點姚子吟清清爽爽地答道,跟著又轉到正題上,「我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陸錚搖搖頭︰「有點難辦,我還要再準備準備
「你們做這一行的,不是應該有很多套方案嗎?」姚子吟話音中有些不滿。
「問題是那些方案用在你家的事情上,都不合適陸錚攤開雙手,典型的西式作風,「再說我現在橫插一手,也不符合行規,要是把前面的人惹急了,我以後在這一行就會寸步難行。不如這樣,你先跟那個人先說清楚,然後我再接手
「那個人早就已經沒管我家的事情了,你盡快準備方案,要多少報酬你開個價吧
「你這麼說就是不把我當朋友了。朋友之間談錢傷感情,如果你實在覺得不好意思叫我白忙一場,那就多賞幾次臉和我聊聊天陸錚朗聲一笑,直接拒絕。
姚子吟沒再說話,低頭怔怔發呆。
接孟白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胡子拉茬,有一雙三角眼,顯得有些yin鷙,叫做于正番,他以後就是孟白的師傅。
幫著孟白把行李拿上車,于正番發動車子,啟步換擋變道拐彎,動作很麻利,坐在車里的人也很穩,一看就知道是個常玩車的。
「以後叫你小白了,你以前在哪里上班,怎麼認識姚大小姐的?」于正番以手肘輕輕捅了捅坐在副駕駛上的孟白。
「在工地上班,我和她剛開始有點誤會,後來就認識了,還見過一次面,她看我失業就幫我介紹了這個工作孟白對這個以後要教自己本事的師傅很恭敬,一改平時的沉默,多解釋了幾句。
于正番笑了笑,眼楮看著前方,很認真地開著車︰「不簡單,子吟是我看著長大的,開車也是我教出來的,我還真沒想到她會為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人介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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