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逸犀利地看著狐籬.區區一只小妖哪來這麼大的勇氣……
狐籬的眼神有些渙散.看著宇逸說道︰「我不是天生的妖.我是無意中得到妖靈才成妖的.」
宇逸保持沉默.不知道狐籬這時候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狐籬小聲說︰「我爹娘都死在一個獵人手上.你知道我們這種顏色的狐狸很少見.毛很值錢.娘把我埋在雪堆里讓我逃過一劫.我是眼睜睜地看著爹娘被人剝了皮.」
宇逸微微蹙眉.
狐籬繼續說︰「我成了妖.一門心思修煉.十年後.終于有點小成.我出山洞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個獵人.吸干了他的精元.我想了十年就想著這事.但看到那人倒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一點也不開心.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宇逸不由自主地問道.
「因為我看到旁邊的水缸里露出一雙眼楮.我跑過去.那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他怨毒地看著我.就好像當年的我看他爹一樣.那獵人的妻子進門.看到被我吸干了精元的尸體.嚇得直接暈過去.她當時大著肚子.我看到她流血了.雖然那時候是白天.但我還是覺得天好黑……」
狐籬伸出爪子.按了按宇逸的手背︰「不要再恨了.仇恨是把雙刃劍.你在恨別人的同時.傷得最深的是自己.後來那個小男孩長大成人.他來找我報仇.十三次.最後一次我差點就沒命了.結果他沒殺我.我問他為什麼.他說我有十二次殺他的機會.都沒有下手.自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來找我.我看到他娶了漂亮的妻子.生了可愛的孩子.過得很幸福.放下.人生才有希望.」
狐籬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越來越涼.
宇逸定定看著她︰「埂淺有什麼好.值得你到死還在替他說話.」
狐籬露出淒涼的笑︰「我知道他是在利用我.我不是傻瓜.我……不是為他說話.我是說給你听的.恨了上萬年.你不累嗎.就當我……替他恕罪.不要再恨了……」
狐籬慢慢閉上眼楮.她差不多該走了.好奇怪.為什麼死到臨頭.她腦海中浮現的人不是埂淺.她想到了喬司麥、楚離、杏兒、楚寰、葉千尋.甚至還有討厭的宇逸.唯獨沒有埂淺.
身上微暖.一股強大的妖靈注入她體內.狐籬驚愕地張大眼.宇逸為什麼要傳妖靈給她.
宇逸目光森然地看著她.聲音清冷地決絕︰「喬司麥和楚離在哪里.」
三日以來.楚離都在仔細留心著自己的武功.伏魔力一日日減弱.他又恢復了以前那種半廢人的狀態.對月奴出手時的威力.不知不覺地消失殆盡.
肖明晨給他找了太醫.太醫的意思是楚離的伏魔力已經所剩無已.武功荒廢是很正常的事情.非藥石所能醫治.至于他為什麼在對付月奴的時候會忽然功力大增.太醫也表示費解.
斟酌了半天.只能搖著頭說︰「恕老夫才疏學淺.查不出端倪.人死前有回光返照一說.或許王爺的武功.也是一樣.」
楚離當然不會相信太醫的話.但他看得出太醫是當真不知情.問了也白問.
楚離百思不得其解.這里四周沒有迷香.他已經跟喬司麥說好.以後吃食不要去拿御膳房現成的.弄些簡單的填飽肚子就行.所以這幾日.飯菜都是喬司麥親手做的.她肯定不會動手腳.
「麥子.你確定這些飯菜沒有經過第二個人的手嗎.」楚離目光深沉地看著桌上的幾道菜肴.
「沒有.」喬司麥肯定地說.「絕對沒有經過別人的手.」
楚離沉默不語.除了吃食.他想不出自己還能在什麼地方著人家的道.他總不能莫名其妙地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情況.他必須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有種不好的直覺.非常糟糕.
傍晚.楚離偷偷跟在喬司麥身後來到了御膳房.御膳房里的太監宮女對喬司麥已經很熟稔了.她原本就長得討喜.肖明晨又發過話.喬姑娘要吃什麼.都要妥善地備好.所以御膳房的下人們.對喬司麥不是一般的客氣.特意給她騰了個安靜的地方.讓她自己在里面忙活.
楚離靠在房梁上.眼楮眨也不眨地看著下面的喬司麥.他的武功雖然大打折扣.但是以靜制動.想要避人耳目.卻不是難事.
喬司麥先煮了一碗豆腐鮮菇湯.準備再去炒一盤青菜.她習慣先煮燙.因為燙的份量大.不容易涼.這樣楚離就能吃上熱飯菜了.
屋里閃過一道光影.分分秒的時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青菜湯上泛著微微的漣漪.
楚離的武功雖然荒廢了大半.但練過暗器的眼楮卻沒瞎.而且比尋常人晶亮得多.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剛才有人進了房間.然後閃電般地又出去……
原來封印之中.還有這等高手.和肖明晨見面的第一次.楚離便感覺到這位沉穩內斂的鬼界少主身懷武功.只是沒想到竟然高到如此深不可測的地步.自己就算武功不失.也沒有勝他的把握.
這樣的高手.喬司麥發現不了是很正常的.可他為什麼要在自己的湯里下藥.
楚離不動聲色地悄然轉身.喬司麥端著吃食回到房里的時候.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她.
喬司麥當場炸毛.有人在她眼皮底下給楚離下藥.
楚離拉住喬司麥示意她稍安勿躁︰「這事我們暫且不露行徑.一切照常.你明兒還去御膳房做飯.不要讓人看出破綻.但這些東西再也不要吃.我們吃這個.看看過幾日.我的武功會不會恢復.」他從懷里模出幾個饅頭.拍了拍她的頭.「委屈你了.只能吃饅頭.」
喬司麥秀眉緊鎖.拿過饅頭張口就咬︰「有什麼委屈的.你吃什麼我就跟你吃什麼.可是肖明晨為什麼要對你下藥.我以為他想跟我們合作.」
「這是給你的.夾饅頭吃.」楚離沒有接喬司麥的話茬.而是從懷里拿出一只油布小包.笑眯眯地放到喬司麥面前.
喬司麥打開油包.不由得愣住了︰「鍋包肉.」
楚離笑道︰「正好看到.就給你順了幾塊.我又不是和尚.只是說我不喜歡太油膩的食物.沒說不吃葷腥.你犯不著天天弄青菜豆腐啊.」
他一邊說.一邊往嘴里塞了一塊肉.喬司麥眼中泛起絢爛奪目的光芒.拿了一塊肉.夾著饅頭吃起來.
直到兩個饅頭下肚.喬司麥意猶未盡地抹抹嘴.楚離才認真地看著她說︰「麥子.替我出去一趟.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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