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無罪,懷璧其罪
他有種感覺,能說出這句話的她絕非看上去那麼簡單,那麼白痴,甚至他覺得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笑臉,假,很假,統統都是假的。
那是一種了然的姿態,告訴自己,她知道,她都知道!
赫連澈的目光轉而深邃,眼中閃過復雜。
寶兒不疾不徐的錘著他的腿,有些熟稔的,又似打著節拍。
隨便抓了幾個婢女太監,從他們的口中,雨國並未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只知道雷國皇族跑了,帶著一大筆財富跑了。
就連後宮也只剩下那些不受寵的嬪妃。
不過,這冶煉術卻是他們得了,雨國國王好不開心,甚至,忽略了弱者首領的去向。
跟自己有關麼?無關麼?誰知道呢。
首戰的告捷總是給人們莫大的鼓勵,也讓野心急速的擴大。
上至朝堂軍隊,下至山野百姓,雨國各個擺出了強者的姿態。
什麼風國、電國,一切都是浮雲!只有他們,他們才是真正的強者,無論武器上、財力上,甚至如今的疆土之廣。
三國鼎立,今日方始,可誰又知道,真的是鼎立?
就像所謂最穩定的三角形,真正的鼎立應當是正三角,內角都為120°,可一旦哪方稍有異動,那就完全錯亂了啊。
但是這種形狀又會維持著,互相掣肘,絕不服從于誰,又強弱如此分明。
微妙,最不穩定,又最穩定的形狀。
只要一方企圖發動戰爭,另兩方便會立刻成契,否則,若任那方壯大,自己,最終便會是被吞沒的下場。
赫連澈眼神更加幽深,忽然就那麼想听她講下去,身邊的丫頭一瞬間竟幻化為國師,或者預言家?
怕麼?強大如他,只會扭斷敵人的脖子,殺光一切的阻礙。
寶兒不經意的抬眼,那目中一瞬間的錯愕被赫連澈急速的捕捉到。
他微微一笑,竟然極盡溫柔︰「寶兒,朕有點舍不得了
舍不得殺了她?舍不得把她給凌風?還是舍不得
沒人知道,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說的竟如當今蒼雲大陸天下三分的架勢,甚至連這之前那場慘烈的戰爭也輕而易舉的帶出。
是她知道?還是不知道?
熟讀史書,編成了故事?那附加的論斷又是哪里?
或者說,錢家不學無術的小姐難道真的只是以訛傳訛?
赫連澈腦中恍如一個旋窩,繞著繞著,成為一個謎,謎樣的丫頭。
不不不,她沒那麼神秘,他有些煩悶,更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成為思想上的羈絆!
「退下,明日再來
他起身,看到凌風對寶兒淡淡笑了笑,又牽起她的小手。
那並肩的身影竟然那麼礙眼,礙眼到想要毀掉!
「錢-寶-兒!」
赫連澈幾乎字字咬牙切齒,黑沉的臉色如夜一般無情——
新的故事伊始,牢底真的坐穿了,她錢寶兒被放了!——
凌風的手心感到一絲冰涼,那小小人兒的冰涼,他微微俯,幫寶兒攏了攏斗篷。
寶兒順勢抽出手,圈住他的脖子。
凌風一愣。
「你會背我麼?」
「」凌風一臉復雜的看她。
「好累寶兒嘆了口氣。
「嗯,上來神色幾變,似是終于想通了什麼,長出口氣,凌風唇角勾起,轉身,半蹲著,讓寶兒爬上了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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