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著他,慢慢抬手,從他口中扯下了一點咸菜,再慢慢拿到自己面前,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輕輕舌忝了舌忝,還學著他的樣子,咀嚼。
然後,她又疑惑,小腦袋歪得更深,惹得少年噗哧一笑。
他放下飯菜,抓住她的雙肩,眼中有光彩流動。
也許今天過後,她便會吃東西了也說不定。
不過他又有些懊惱,這些剛剛可以果月復的東西,她怎麼咽得下?
少年拈了一些蛋黃,送到女孩唇邊。
女孩張了張口,蛋黃有些少,她連同他的手指一起含住了。
少年禁不住的顫抖,甚至臉都紅了一下。
好吃嗎?他問她,聲音都帶著回響。
可惜,她除了疑惑還是疑惑。
少年這一餐吃的極慢,她便一直保持著半跪的姿勢,一瞬不瞬看著他。
清理了一下稻草堆,他拉著她起身,從大缸中舀了一些水,倒入盆里,仔細的幫她和自己洗了一遍,再告訴她,這叫做,洗手。
女孩點點頭,示意她知道了,然後她學著他的樣子,舀了些水,又倒入盆里,剛要伸手,卻被少年拉住制止。
她看著他,眨眨眼,不明所以。
少年將水沖著門邊潑過去,才拉著她的手,重新舀了一些干淨的水,于是女孩又知道了,什麼是干淨,什麼是骯髒。
只是,這一刻,她還不曉得超然物外,深埋于人心的,骯髒。
日落西山的時候,茅草屋的門再一次被打開,看不太清,卻無疑,是道士那張爬滿皺紋,遍布死灰色的臉孔。
少年被罩上與夜一般的顏色,跟著道士踏上了這鄉間的小路。
女孩有些急切的伸出手去,卻只有黑色的衣角滑過指尖。
她想喊,卻即便快要掐斷了喉嚨也發不出哪怕咿咿呀呀的聲音。
就那麼,眼看著,少年離去,門再次被從外面上了鎖。
這一天是下雨的,有淅淅瀝瀝的雨珠順著少年挖開一隅的房頂跑進了茅草屋,還好巧不巧滴落在女孩臉上。
她抬起頭,被那個小洞外的不一樣吸引了視線。
這一刻,少年,被排在了小洞之後。
雨下了一夜,女孩便在那里站了一夜,新換上的衣服也都被淋得濕漉漉的。
天還未全亮,異常虛弱的少年被道士從屋門丟了進來。
女孩學到了一個新詞,廢物。
是道士對著少年說的。
留下了一些殘羹冷炙,道士摔門而去。
女孩看了看匍匐在地上的少年,走過去,學著他之前對她的樣子,為他攏了攏額前的碎發。
少年猛地抱住她,緊接著,有不同于從天而降的那些冰冷水珠的溫熱液體滴在她雪白的頸項之上。
她躲了躲,極容易的找到了那液體的來源,並且輕輕的觸了觸少年的眼角,一顆晶瑩的淚珠即被掛在指尖。
她有些好奇,試著將它掛在自己眼角,卻剛剛觸到肌膚,便滑下臉頰。
她不斷嘗試著,直到他臉上的淚痕盡數消失。
有些拙笨的動作卻刺痛了少年的眼。
他撐起身,勉強月兌下黑色的罩衣,再替她取了一套干淨的衣物,換上。
衣服有點大,顯得她越發瘦削。
男孩笑了笑,拉著她在稻草堆上坐下,開始講他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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