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帶著一大箱書,和兩大箱玩偶,他踏上了入山的路程,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山村停下了腳步。
小山村遠離市鎮,那里從未有人離開過,也從未有外人進入,看到半吊子道士,人們的第一反應,
「是害怕!」赫連澈說得肯定,深邃的眸子泛著新奇的光。
是害怕,還有,
「新鮮!」
新鮮。
寶兒並未因他的插話有任何停頓,甚至,不曾抬眼。
道士的裝束還有講話的習慣與他們大相徑庭,甚至在看到他那三只大得幾乎可以裝下一個成年人的大箱子時,村長和老族長還深深的探討了一整夜,卻以不了解而告終。
帶著山里人的淳樸,那個村子接納了道士,並且為他安排了一間茅屋和一個祠堂。
並非村里人小氣,而是,他們世世代代在這里,從老祖宗那時,便是這茅草搭建的屋子,此刻給了道士,還有人為他打掃,倒是盡極了地主之誼。
而那間祠堂,則是村長听了道士的際遇後特別準許他使用的。
雖然和外界從未溝通,對信仰的敬畏卻是仿佛有人之初便自成一體,直至人類滅亡。
道士話不多,從住下那一天便很少與村里人講話,一來二去,若不是對那三只大箱子偶爾的印象,村民幾乎淡忘了這個人。
直到有一天,道士在旭日初升的時候第一次去了祠堂。
于是,道士的茅草屋在這一天空了。
祠堂旁有一大片耕地,道士飛快走進祠堂的時候,村里的張大正巧在那片地上忙著灌溉。
他七歲大的兒子跟著他在田邊玩耍,追逐著一只青蛙,那孩子來到了祠堂門口。
很快,他新奇的發現了一串腳印。
村里只有一個祠堂,除了祭祀的時間,是不會有人出入的,孩子叫來了他的父親。
張大疑惑了片刻,便想到了道士,隨即他呵呵傻笑,拉走了兒子。
村里人都曉得道士的身份,又知他是得了村長的允許,所以盡管孩子想要探個究竟,張大還是硬拉著他離開。
只是,孩子戀戀不舍回頭的一刻,猛地看到祠堂門被推開了一個縫隙,將朝陽的影子生生劃開了一道間隙,一個陰冷的眼神和他在空中相接。
孩子一駭,哇的哭了出來,不管張大如何哄他也不奏效,只嚷著祠堂中有怪物。
張大並未多想,只道天不夠亮,孩子看錯,畢竟,這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從就沒有怪物一說。
而巧合的是,村西頭的王二亦看到了道士離了家。
王二二十出頭的年紀,心思不深,對很多東西還都充滿了好奇,當然對深入簡出的外來人,亦不例外。
他很想知道道士一天都在做些什麼,有什麼值得他整日里呆在茅草屋中。
這小山村人口本就不多,鄰里更是幾百年來世代相傳,與其說這是個村子,莫不如說是一個大家族,也因此,每一代都會推薦出一位最有資歷的老人做他們的族長。
也是因此,村民們除了煮飯、睡覺,都極少呆在屋中,而是街坊鄰居間,女人們拉拉家常,男人們比比拳腳。
而道士,村民那些熱情的邀約都被他拒絕了,他不止把自己藏在茅草屋中,甚至,連唯一的窗戶也被他從內瓖了板子,完全封閉,遮住了哪怕星點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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