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連忙應聲拔劍,劍鋒直指蕪女胸膛。可蕪女不肯松手,是拿定了主意要魚死網破。
秦若歌也不掙扎,看她就如同看著多年後的自己,難免有些悲涼,「不是我要害你
她柔聲,卻聲聲清冷︰「是紅蛛門覺得你老了,色衰愛馳,不再有價值
蕪女聞言冷笑,笑里有堪破一切的淒厲︰「是啊,不是你要害我,我又何苦殺你,殺來日的另一個蕪女
言畢就收回了那根腰帶,一分分收回,借機和自己最後的時光作別。
「我只有一個要求她慢慢抬眼,眸底一片空蒙︰「你們就在這里殺了我,我不要再回到紅蛛門,到死要做個自由的鬼
蕭景于是轉頭,和秦若歌做了個無聲的交流。
秦若歌眼波黯淡,里面裝著句話,是不想蕪女就這麼死去。
蕭景立時懂了,于是劍走偏鋒刺入蕪女空穴,接著又在她胸口劈上一掌,將她打入了旁邊的懸崖。崖外深不可測,蕪女活命的機率只得萬分之一。可萬分之一也是機會,蕭景和秦若歌對視一眼,心底同時閃過這個念頭,又同時沉默。
兩人最終回到紅蛛門,秦若歌心情甚好,因為上頭只讓她救洛清風性命,可她卻同時解了他心魔,只會讓他來日更死心塌地。
果然刑湮一早在挽歌院里迎她,手攏著衣袖,笑得和善︰「挽歌姑娘這次任務做的漂亮
秦若歌連忙躬身,將那塊琉璃碎遞上︰「公子和門主才是英明,洛清風日後必為紅蛛門所用
刑湮笑著接過東西,隨即又看了看蕭景︰「那麼是誰允許你將蕪女打落懸崖?你不知道紅蛛門的殺手最終要回到紅蛛門,將血里的血蠱蛛放出的嗎?這是你的主意,還是你主子的
「我的蕭景低頭回答,利落干脆沒有猶豫。
「那麼你日後不用做挽歌姑娘的影子了刑湮也回的干脆︰「紅蛛門里不該有這樣自作主張的影子,你跟我走
蕭景不敢多話,只好屏息跟在他的身後。
秦若歌錯愕,好一會才追上去︰「他不做我影子,那麼要去哪里?」
「去做男僕,服侍門主刑湮頭也不回︰「挽歌姑娘放心,我自然會派個更好的影子來
蕭景走後秦若歌失眠,半夜里翻箱倒櫃,找出那把人皮扇子來。
拿著這把扇子她不覺坐到了天明,到最後盹著一會,渾渾噩噩做了個夢,夢到蕭景突然變成了一只燈籠,人皮燈籠,臉面還留在燈籠上頭,沖她溫柔地笑。
一聲尖叫後她醒來,握扇子的手有些顫抖,發覺身後已經站著個人。
「挽歌主子好那人聲線柔軟︰「我是您的新影子,名字叫二月,听竹院方才有人來過,說是請主子去一趟,順道把成熟的血蠱蛛也帶上
秦若歌回身,看見這個二月也是穿著白袍,眉目也算俊朗,可眼底卻有藏不住的渾濁。到這時她才明白蕭景的不同。
同樣是卑賤屈辱的影子,可蕭景有一個不肯屈服的靈魂,所以才配得起身上那襲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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