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彎起嘴角,眼半眯,忽然間對她微微一笑。
那笑是無力至極、蒼涼至極,轉眼就已落下。
可秦若歌忽然獲得氣力,就像在長寂無明的夜里看到了一顆星子,再不猶豫,踏起腳步快速走出了刑堂——
還是習武場,秦若歌對羅薩,決定宿命的一戰。有誰人觀戰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輸贏和生死。
羅薩沒有廢話,長袖翻轉迎風而來,一出手就是殺招。
秦若歌定定,等那流雲袖已經到了跟前,這才將鞭抖起,使出了第一式穿雲破。
只剩五成功力的羅薩,內力還是在她之上,對敵經驗更是她所不能企及的。所以羅薩信心滿滿,過得十招之後,左手流雲袖堆浪,層層阻住了鞭的去勢,而右手在袖內翻轉,催動長袖伸展,像匹白練般直往秦若歌胸口拍去。
秦若歌還是失神,好像魂魄不在,鞭法也有些凝滯。
羅薩眼里流過七彩,唇角勾起了妖嬈的笑,柔聲道︰「你死之後,我會讓你的影子生不如死的活著,人間地下,要你們永不相聚
秦若歌受傷,人疾步後退,可神色還是平定,將鞭尾揚在空中,曳出一條無聲的黑影。隱策鞭法最後一式,天光盡。
時至今日,沒有人比她更明白什麼叫做天光盡。
刑室里面相擁,蕭景冰冷的手,抵在她顫抖的掌心,內力洶涌而來,那一刻的她,就听到了絕望在命運里獰笑的聲音。
天光盡,絕望無聲,就如同眼前這道鞭影,悄無聲息已經到人心頭。
「好鞭法鞭尾掃到跟前時羅薩揚眉,將袖卷成一個漩渦,阻住了鞭的去勢,笑意更濃︰「可惜的是你底子不夠,可惜你那偉大的愛情讓你心太急
秦若歌冷臉,眼斜斜看她,片刻的寂靜之後,里面突然殺出一道厲芒。就在這一刻,她的內力暴漲,隱策便像游龍,劈開了羅薩的流雲袖,一擊而中,像千鈞之雷劈上了她眉心。
羅薩立在原地,那個笑還在眉眼間流轉,七竅卻已經緩緩流出血來。
秦若歌的隱策毫不停頓,上來挽個鞭花,牢牢套住了她頸脖。
羅薩咳嗽,張嘴鮮血狂涌,卻仍笑得無比妖異。
「內力一夜之內大進,只有一種可能,是你的影子將功力傳給了你她邊笑邊看秦若歌︰「那你就應該知道,失去功力,中了噬心蠱又在受刑的他,是必死無疑
秦若歌艱難的呼吸,將鞭收得更緊,道︰「必死無疑的不是他,是你——」
羅薩還是笑,意識漸漸渙散,連舉手的力氣也無,卻保住了那個譏誚的笑意。
「記住,我不是敗給你,是敗給刑湮死前那一刻她仰頭,七竅鮮血淋灕,長發倒飛,模樣就有如修羅︰「記得告訴他我不悔悟,死後仍將繼續詛咒,詛咒這世上有情人和我們一樣,最後都不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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