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和尚不好當 第八章 遭遇未婚妻

作者 ︰ 天龍飛舞

紀府,也算得上是官宦之家了。

紀嫣然的祖父紀清曾在太宗朝擔任監察御史,雖是正八品上階,官職不高,一般人們常說七品芝麻官,七品尚且如此何況八品乎?不過監察御史職位雖低,權力卻極大,是整個官職體系中的另類。

太宗是個虛心納諫的皇帝,曾經說過「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御史是太宗的耳目,能風聞奏事,不管是市井流言還是彈劾朝中重臣,均可直達天听。就算查清事實乃子虛烏有也不必承當誹謗之罪。古人重名,誰都不想遺臭萬年,是以小小的監察御史就連國公郡王都不會輕易得罪。

但也就是監察御史的風聞奏事容易得罪人,不知變通性情耿直的紀清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人誣陷丟了官職,如今賦閑在家。

紀嫣然的父親紀虎人如其名,長得虎背熊腰,彪形大漢,身高足有一米八多接近一米九,這在平均身高只有一米六多的古代是很少見的,真真是鶴立雞群給人一種壓迫感。

紀虎並沒有得到其父親紀清的一點真傳,不過是認得幾個字不至于成為睜眼瞎,文采那是一點沒有。整天舞槍弄棒的,幻想有一天能揮劍斬敵,建不世之功。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紀虎的熱血也慢慢的冷卻,自己終究不是獨自一人,還有父母妻兒的牽絆,不可能隨著自己的性子來,只能在家里練練拳腳過過干癮。

所幸唐朝是個尚武的國家,初唐時期更是如此,名將輩出,李靖、李績、侯君集每一個拿出去都是響當當的豪杰。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就連文弱的生都身帶佩劍,蔚武成風可見一斑。

不過紀清就紀虎這麼一個兒子,當然不舍得讓他去戰場上建功殺敵,刀劍無眼戰場無情,喋血沙場馬革裹尸听起來悲壯讓人熱血沸騰,可是哪個父母又能忍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眼看著紀家就要落魄了,紀虎是不能指望了,科舉完全沒可能又不能去邊關尋找出路,再說如今歲數已經大了,就算是如今去軍隊去戰場也不會有多大功績。

老爺子把目光放到了紀家第三代子孫上。紀虎共有兩子一女,其中紀嫣然及紀明軒是原配所出,紀明杰是繼室趙氏所出。雖然紀虎小妾通房也有不少,不過都沒能為紀家生下一兒半女,為紀家開枝散葉,如此看來紀家的子嗣還是有些單薄。每每看到紀家只有小貓三兩只,老爺子都會忍不住在心里月復誹自己的兒子,看著挺強壯,這出產率是不是太低了點?

振興家族本就是男兒的主要職責,古人重男輕女的思想還是很嚴重的,絲毫沒有女兒也頂半邊天,男女平等的現代化概念。家業也基本都是男子繼承為主,因此如何壯大家門也就是男子一生下來就注定要背負的責任。

然而紀明軒今年不過十歲,紀明杰更是只有六歲大小。紀家二子歲數太小還不足以挑起這副重擔,他們還需要成長還需要時間。

紀嫣然為長女,今年十四歲,雖不是容貌妍麗卻也算得上是清秀佳人,作為女子,本就是用作聯姻以加強娘家實力的。♀

作為紀家嫡長女也是唯一的女兒,紀嫣然很明白自己的責任,對于祖父給自己挑選的夫婿她沒有作任何的反抗平靜的接受了。

長安城西建安坊張家是一個香門第,這一代的家主張明遠有一獨子,自幼聰慧,好詩,有過目不忘之能。在長安城里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不過張家雖說是以詩傳家,然而近百年時間里並沒有子弟能出仕做官,在權貴多如海富人滿天星的長安城,張家也僅僅是一個三流之家。

雖說張家出了一個眾所周知的神童。不過自古以來神童不知凡幾,能長成人才的卻很少,多數都隨著時間的推進泯然眾人亦。憑借一個前途不甚光明的神童還不足以讓人們對張家報以關注。

然而對紀家來說,張家實在是一個最好的選擇了。張家門第雖低但也是香之家,嫁過去也不會有人說什麼攀附權貴。張家獨子是個好苗子,只要細心教導,培養成才,將來走進朝廷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紀清是一個很有眼光的人,要不是性子過于耿直也不會落得個罷官的下場。

既然看中了張家獨子這只潛力股那就找媒人說合,媒人說明來意,張家對紀家也很滿意。

雖說紀老爺子如今沒有官職在身,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些年來紀清在朝堂總還是有些個關系,以後張揚出仕也會有人照看,不必自己一個人在官場模爬滾打,要知道官場最重要的就是人脈,這是張家缺乏而通過聯姻卻可以得到利用的。

兩家一拍即合,張家與紀家也就定下婚約,約定等到紀嫣然十五歲及笄禮後成婚。

現在的紀家很需要一個在將來能進入朝堂里的人,只有這樣才能提攜紀家後輩,使得紀家能夠東山再起,不至于沒落下去。因此下定決心跟張家結親,而張家老爺的獨子,名叫張揚。

紀嫣然還記得當第一次听到祖父為自己找的未來夫婿的時候,自己的心情是羞澀而雀躍的。

本來作為紀家長女,她明白自己的婚姻完全由長輩做主,生性淡然的她還沒學會反抗,還不知道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的含義。

她做不出為了自己而讓全家為難的事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來對于自己的另一半是沒有一絲的奢望,不管對方品行如何她都會听從家人的安排去度過自己的一生,不管幸福與否。

不過,對方卻是張揚。

張揚,在長安城里也是一個才名遠播的少年了。十三四歲的少女,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對于形貌才情俱佳的少年很容易產生好感。加上又知道對方將是陪伴自己一生的人,早已在相遇的那刻就將一顆心毫無保留的贈送。

而張揚也確實沒有讓人失望,十五歲風華正茂的年紀就中了舉人,在長安城里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這個如此年輕就高中舉人的少年正綻放著耀眼的光芒,放出強烈的男性荷爾蒙,引得紀嫣然的臉色染上一抹醉人的嫣紅,心中的小鹿砰砰直跳,很激動很驕傲。♀

紀嫣然感到自己仿佛生活在夢中,每一個少女都會編織一個美麗的夢,那里是希望的天堂、夢想的翅膀,帶著紫色一切如夢似幻。

當這一天如此接近自己,如此絢麗,超月兌了想象。紀嫣然醉了,沉浸在這片夢境中,覺得幸福來得是如此突然,自己真的能抓住嗎?

那個少年,那個要陪伴自己一生的少年突然說要放棄自己,去出家當和尚!

紀嫣然覺得生活就是一場喜劇片,而自己就是那在舞台上賣力演出以博得觀眾一笑的丑角。

真是諷刺,自己的情、自己的愛就這樣被別人踩在腳底隨意丟棄。

而現在,這個傷害自己至深,讓自己遭受眾人嘲諷的罪魁禍首卻堂而皇之的跟在自己的身後,沒有任何愧疚,仿佛過往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兩人還是風清、雲淡、一切安好。

張揚一路跟著紀嫣然,雨夜里看不清紀府的景色,只是走過一道道回廊,昏黃的燈籠籠罩著前方的紀嫣然,張揚的心突然變得很溫暖,仿佛回到了家鄉,不再是一個路人甲,不再是這個時代的看。

「小姐,你總算趕回來了,老爺他……」

紀嫣然身子一顫,單薄的身體在深秋的夜里越發顯得瘦削,張揚想伸手扶住她,深怕情緒激動的她站立不穩,然而雙手的無力感確提醒了他,自己的手目前還處于月兌臼狀態,剛剛一直將注意力放在紀嫣然身上,現在回過神來,tm的還真疼。

「紀伯,能不能幫在下找一個會接骨的人,在下的雙手月兌臼了無法使力。」

張揚向一直跟隨者紀嫣然的紀管家求助,沒辦法,目測周圍肯搭理自己的人可能性為零,沒看到一群人盯著自己的眼神很不善,張揚聰明的選擇了還是不自無趣,只有紀老頭看起來好說話,畢竟還是他將自己救回來的。

做了很久隱形人的紀管家看了張揚一眼,對著人群中的說道︰「牛大,幫幫張公子。」

張揚還來不及問紀管家怎麼知道自己姓張,好像自己並沒有介紹自己的名字,就見人群中出來一個壯漢,身高大概一米九多,整個人如鐵桶般,和他相比,自己這一米七多的小身板完全就一發育不良的半產品。

牛大咧著嘴,露出兩顆大門牙,笑的張揚的心里涼颼颼的。自己沒得罪他吧!感覺怎麼自己就一落在大灰狼手里的小紅帽一樣?

「 嚓!」

一拉、一扭、一推、一送。過程干淨利落,如果不是用勁兒明顯過大,痛感太強烈的話,張揚真想好好的向牛大道聲謝。不過鑒于牛大有公報私仇的嫌疑,張揚果斷保持沉默。

「姐姐,快進去看看父親。」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跑了出來,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大大的眼楮通紅微腫,很是無措,小手緊緊抓著紀嫣然的衣袖,微微顫抖,看來紀老爺的病把小家伙嚇得不輕。

眾人都跟在紀嫣然身後,張揚拔腿跟上,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再怎麼說自己也是醫科大學的高材生,而且已經在醫院里實習了將近一年。說不定可以幫忙出些主意。

「等等,張公子,這是我們紀府的事兒,我們老爺恐怕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你。」

出乎意料的,紀管家攔住了張楊的腳步。

「為什麼?」

張揚不明白,怎麼紀府上下如此排斥自己,自己是做了什麼事兒讓他們恨成這樣?

听他們的口氣,明顯是認識之前的張揚,而且和前任的關系還很是不妙,那自己就更要弄清楚了,對于辯機的一切張揚還很是陌生,他們既然認識自己,也許就能從他們身上得到有關張老爺的消息。

「為什麼?他還有臉來問為什麼。」

「哼,還真以為當了和尚後就能忘記紅塵?」

「早就想到這小白臉靠不住,平白害了小姐。」……

張揚木然的听著周圍眾人的話,自己和紀嫣然有什麼關系?又怎麼會害了她?

「啊!你這個混蛋!」

眾人的議論小正太終于注意到張揚,像一頭憤怒的小牛沖向張揚。

「叫你欺負姐姐!叫你欺負姐姐!你這個混蛋!混蛋!」

抓著張揚就是一陣拳打腳踢。雖然因為人小力弱,可張揚之前身上就有傷,又怕自己反抗會傷著這孩子,只得步步退讓。

「你這個混蛋,寧願當和尚也不要姐姐,你個壞蛋!滾,滾出我們家!」

紀明軒只有這一個姐姐,姐弟之間的感情非常好,自從被張揚退婚之後,紀嫣然的處境小家伙是最清楚的,也因此對張揚懷恨在心,如今見到還得自己姐姐落到如此境地的「大仇人」兩只眼楮都紅了。

張揚震驚的看著紀嫣然,紀嫣然臉色發白,眼中屈辱一閃而過。

這小破孩的話讓他很難消化,艱難的吞了口口水,張揚指了指紀嫣然說道。

「你說你姐姐原來是我未婚妻?我不要她跑去當和尚去了?」

張揚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神馬狗屁倒灶的事兒!然會讓他踫到!張揚有種想把辯機狂卸八大塊的沖動,想想現在自己就在該死的辯機身體里,只能打消了這個想法。

「你難道還不承認?難道你現在不是和尚?」

張揚無言以對,怎麼說?自己的帽子早歪了,露出了大半個光頭。說自己不是和尚這種話連自己都不會相信,更不用說別人。

「幾個月前我生了一場大病,發了十幾天的燒,醒來之後就忘了所有的事兒,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張揚看著紀嫣然的眼楮,努力使自己的語氣誠懇。況且他說的也不算是謊話,他確實不知道辯機的情況。

「報應!報應啊!果然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張揚翻了翻白眼,心里瘋狂咒罵︰「報應,報應你老母啊!人家辯機還不知道在哪兒忙著給人戴綠帽呢!自己就一頂缸的。丫丫的呸,要不是為了小娘子,老子才不會受這鳥氣。」

「如果之前某曾給你及紀府造成傷害,即使現在並不知道那些事是怎麼發生的,不過某不會逃避,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張揚並沒有說什麼還俗再娶之類的話,這年代雖說還沒有完善的僧眾管理制度,還俗還是比較容易的,朝廷也是比較支持,不過自己就算還俗了又怎麼樣?

張家是回不去了,自己現在又是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小雞崽模樣,就算擁有超前一千多年的知識,能夠輕易的造出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那又怎麼樣?即使是憑借這些能很快的發家致富,那又如何?

現在不是後世,不是有錢就能走遍天下的時代!

現在身處封建王朝,是一個有著明顯等級劃分的朝代。

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處在社會的低層,就算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一個小小的芝麻官就能夠讓你輕易破產。沒有守護財產的實力,金錢就只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劑。張揚想要站在世間的高處,就不能降低出身,從商這條路就堵死了。

沒有生活的地方,難道要借住在紀府,先不考慮紀府收不收留的問題,單就張揚的自尊來說就不允許自己靠女人來生活,成為一個小白臉,那樣生活還有什麼追求又有何樂趣?

張揚並不是一個大男子主義十足的人,相反他很尊重女性並不認為作為女人就比男人低一頭。無關其他,只是男兒在世,須頂天立地,挺直脊梁!

就算自己真的那樣說了,可紀嫣然會相信嗎?之前那樣拋棄別人,輕易就放棄兩人之間的感情做出這等無情之事,已經在兩人之間挖開一條溝壑。想要跨過何其艱難。破鏡重圓固然美好,不過重圓的過程中又須付出了多少艱辛!

張揚望著眼前的女子,一絲心疼浮現。

對這個溫柔似水的女子來說,被拋棄的打擊有多深張揚很難想象。

就算是在整個封建社會相對開朗的大唐,女子依然是個弱勢群體,在發生那樣的事兒後,人們首先所想的,不會是張揚如何的負心絕意,反而是猜想到底紀嫣然有什麼問題才逼得一個前程似錦的少年寧願出家也不要迎娶她為妻。人的想象力是豐富的,流言是恐怖的,這種情況對紀嫣然絕非好事。

默默的看著眼前柔弱的身影,張揚只想到了一首詩,相遇美好,相處太難。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嫣然,既然我已代替辯機活下去,那麼他造成的傷害我來彌補。張揚看著眼前的紀嫣然,心中下了一個決定,如此女孩怎能讓她在愁緒中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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