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天,歌妮繼續實踐宅的政策。打開電腦,搜出死神動畫,從烏爾奇奧拉出現那一集開始看,耳機里面傳出來的熟悉的聲音不但沒有讓她的心情變好,反而更加堵得慌。一直看到和黑崎一護的戰斗,一邊罵一邊將耳機摘下來,鼠標移到右上角的x,卻幾次都沒有按下去。
「我特麼就是犯賤,沒事找事她一邊細碎地抱怨著,一邊情不自禁鎖定屏幕上那個冷清的身影。他總是那樣冷靜,不疾不徐,擁有強大的力量,卻甘于為王座上的那人付出一切。
強大,然而又有自己不宣于眾的原則,厭惡同伴的互相殘殺,冷酷且慈悲,這就是烏爾奇奧拉。這時候的死神動畫才堪堪出完他和黑崎一護的戰斗,盡管歌妮已經在虛夜宮的記錄中把後面很長很長的都看完了,此時依然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看著,只是每次放到黑崎一護失去意識那里,再將播放進度調回開始。
隔著屏幕,看著那個男人動手的干脆利落,甚至可以想象到那干淨的動作下蘊含了怎樣強大的力量;看著他面無表親地憤怒,靈壓將地板的碎石震動地四處激蕩,冷冷地質問黑崎一護‘你說我像人類?’,她忍不住笑笑,莫名覺得那樣的烏爾奇奧拉,很可愛;看著他被葛力姆喬逼著抬手放出虛閃,因為大意而被關進反膜之匪時說出‘可惡’時,她笑的趴在桌子上,大笑著用右手錘著桌子。
正在地上和隔夜的咸魚奮斗的小老虎听見她的笑聲,被嚇的叼起魚躥到角落,生怕她一個激動過去奪回它的早餐。
笑著笑著,感覺好像眼楮有了濕意,便飛快地關掉網頁,打開音樂。當年還中二著憂郁著,連個和情歌有關的歌都要听憋屈的要死的《怎麼唱情歌》,現在可好,好不容易風干的液體這時候又有了卷土重來的架勢。
她一邊罵娘一邊把電腦關機,仰面躺倒在床上,一動不動。為了讓自己的大腦不至于閑下來東想西想,她開始回憶看過的名著,名著完了是心里學,然後是犯罪學、古詩、詩經、最後開始默背五行的相生相克,思索著什麼時候有空買本《易經》還有《本草綱目》來看看。
小老虎將整條咸魚吃的只剩下魚架子,伸出舌頭舌忝一舌忝臉,又用爪子抹了一把,跳上歌妮的床,猜出幾個油漬斑斑的腳印,昂首闊步一路走到了枕頭上。
歌妮看到之後,差點將它直接從五樓扔出去。拎著它後頸的毛,她把它提溜到跟前,咬牙切齒地和那雙裝無辜的黑色大眼楮對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你以為烏爾奇奧拉不在我就治不了你了是吧?」
小老虎對于‘烏爾奇奧拉’這個名字還是很敏感的,縮了縮脖子,被放下來之後縮在角落裝死。
歌妮失笑,單手將床單換了一套,去洗手間捉模著怎麼去油漬,最好她媽也發現不了這個悲劇。
星期天就這樣過去了,歌妮基本上除了吃飯喂寵物,一切都是躺在床上度過的。媽媽似乎有什麼飯局,在家里一直睡到下午,晚上又出去了。對她女兒房中發生的一切都不知道,她一直以為歌妮在好好學習。
星期一上學的時候,她前天晚上忘了調鬧鐘,還好有良好的生物鐘,六點就醒了。她思前想後,就是不知道把這個小寵物放在什麼地方比較好。
「嘿,小東西,打個商量,在家里乖乖待著,我下午回來給你買好吃的。同意舉個爪她一邊戳著它的,一邊小聲說道。
小東西懶懶抬起一只後腳,蹬了她的手一下,翻個身背對著她。得,這大爺真特麼自覺。
歌妮臨走的時候為了以防萬一,將小東西放在放書的大箱子里,在里面墊了點舊衣服,給它的盤子里放了些昨晚的排骨,將箱子推到床底,又草草折了一下被子,環視一圈,滿意地走人。
左手這是給廢了,既然那花睫汁液沒有蔓延到其他地方的跡象,她也不介意就這麼過,雖然單手很多事情很麻煩,她的思路開始跑偏到大姨媽來的時候怎麼換衛生巾的問題。
越想越沒下限,她一路腦補著走去上學。走到一半,看著紅綠燈,她躊躇著這個路口是左轉還是右轉來著。
最後看到有穿相同校服的同學,果斷決定跟著他們走。從大馬路走到小巷,她怎麼也不覺得這是到學校的路,她深信就算她記性再差也不會差到這種地步。這時候,前面那對學生情侶拐進了小巷,她黑線著想到底是跟上去問路還是直接轉身走人。
我勒個去,上個學都九曲十八彎,老天你真的沒有在耍我麼?
還好這一次她剛走出路口,就看到了上學的大部隊,一路進了校門,她又開始進一步傷神。是高二哪個班來著?
還好總有人讓她看著眼熟,她三兩步走上去,露出一個微笑︰「早啊
「嗯那人點點頭,看著她也笑了笑。橫豎不過是點頭之交,人家給個反應就不錯了。
走進教室,她發現自己去的太早了。也早就忘了自己坐在哪里,這種蛋疼的情緒持續了很久。
上學對于她而言就是個再白痴不過的錯誤!她一邊惡狠狠詛咒天書君一邊在想自己當初到底坐哪來著?
她走到最後一排,一個個掃過那些沒人的抽屜的書,眼瞅著一個應該是自己的風格,走過去佯裝淡定地坐下,抽出一本,上面是自己的名字。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下不由好笑,被虛群圍毆的時候都不比現在緊張。
大家都知道,高中學習是很緊張的,這具體表現在上節課老師拖堂一直到第二節課上課,下一個老師進來開始講課。什麼,沒時間上廁所?上節課課間干嘛去了?
下午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高中是寄宿,一個星期回家一次那種。緊接著她就想到,一個星期後回去,某只小東西被餓死在家中的可憐場景。
她看著那並不高的鐵欄桿,思索著一只手翻出去的可能性。今天恰巧有一節體育課,她借口生理期休息,試著跳了跳,發現這是正常人的高度。試著一掌拍到牆面上,水泥牆該咋樣還咋樣,她疼得齜牙咧嘴。
鑒定完畢,她現在是個正常人。
除了听力視力稍微好一點,反應快了點,她身為破面的優勢就沒有繼承回來的,這讓她很心酸。好吧,起碼上課在最後一排能看到第二排的同學的小說,這已經很不錯了。
旁邊不遠處的地方,有個男生也和她一樣看著牆發呆,只是很多時候,他的視線會移到歌妮身上。她當然不會自戀地以為人家對她有想法,但是那探究的視線實在讓她很不舒服。
她看了過去,他立刻轉身走了。歌妮覺得莫名其妙,站在原地排除了諸如墊轉頭找梯子這樣的行為之後,她只能和欄桿瞪眼。
該狀況一直持續到晚修。和同桌打了聲招呼說去校醫室,她就一路溜達到了欄桿邊,這時候白天的那個男生翻越欄桿正進行到一半,被歌妮的突然出現嚇得手一松,踉蹌兩步坐到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我擦,什麼時候出現不好非等的老子翻到一半?同學,你就算帶了教導主任過來也等抓個現行吧?這樣突然嚇人會有心髒病的你知道嗎?」他坐在地上,一臉的不羈和大爺樣,一臉的不爽。
「打個商量,我不告發你,不過你幫個忙讓我出去怎麼樣?」歌妮笑眯眯地蹲了下來,看他翻著白眼瞪自己。
「我去,自己沒辦法出去還找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歌妮,似乎不明白怎麼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喲,反應還挺快。歌妮推翻了之前覺得他是不良少年的理由。「請隨意理解。身為男人不要那麼小氣嘛,不然會嫁不出去的
他被她的歪理噎地愣了半天。「行,你行。我就不幫你,怎麼著?」他看看四下無人,三下兩下翻了過去,站在欄桿對面,笑的一臉得意。
歌妮在欄桿內側,從兜中慢慢掏出手機,笑的意味深長。只見他上前一步抓住欄桿,一臉的不可置信︰「你別告訴我你拍照了
「嗯哼,你猜~」歌妮右手將手機向上拋起,隨後接住,神情相當愜意。
「算你狠他憤恨地重新翻回來,讓她踩著自己的肩膀,一直到她可以單手撐著整個人翻過去,而後輕松落地。他翻過來之後痛苦地揉著肩膀,惡狠狠打擊著她的體重,歌妮依然笑得自在。
「太賤了,真的,最毒婦人心。再也不見!」他確認完歌妮的手機相冊之後一溜煙跑的沒影,歌妮悠哉地走在回家路上,同時思索著今晚宿舍查房該怎麼辦。
不順心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雖然沒有當初剛到虛夜宮的時候那樣危險,時刻擔心自己小命,可是這樣無聊而瑣碎的生活又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放在兜中的左手依然沒有恢復的跡象,她抬頭望天,如果現在的這一切,都是假的,那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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