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豆兒心里擔憂,于是便悄悄伸出手,捏起一片衣角,將裙角往上稍稍拎了拎。
此時扶著她的胡夫人余光一見,便暗地里偷偷打了苗豆兒那只手一下,臉上帶著笑,嘴巴不動悄悄說了一句︰「丫頭!莫要將腳露出來了!」
原來還有這麼個說法。
苗豆兒嘴角一抽,于是又把那衣角給放了下去,為了不被裙角絆倒,她只好小步小步走著。
「哎呦,你看看你看看,苗家小姐果然不愧是大家閨秀呦,那走路的姿勢,真是端莊秀氣!」
「可不是!我家那個死丫頭,若是有苗家小姐一半的規矩,我可就不愁她嫁嘍!」
……
苗豆兒一路小步小步,平日里五十來步的路程,這日偏偏走了不止一百步。
當庭中,小板凳抱著一只脖子上系著一根紅繩的大公雞,立在那里候著。
因為新郎身體不好,還不能下床。于是便由小板凳抱著大公雞,由大公雞與苗豆兒拜堂,算走過這成親的流程。
「拜天地嘍!」
人群里笑鬧著,小餃子將蓋著紅蓋頭的苗豆兒扶到了那公雞的對面,高堂上,一邊坐著胡縣令夫人,一邊擺著苗老爺和苗夫人的牌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小板凳穿得喜氣洋洋,手里抱著代替他家姑爺來拜堂的大公雞,臉上喜滋滋地連續兩次將大公雞的腦袋往下一按,表示著行禮。
「夫妻對拜!」喜娘聲音里帶著笑意,聲音洪亮地喊了出來。在門外圍觀的人群里發出一陣笑鬧聲。
苗豆兒從紅蓋頭的下擺縫隙里,听到了從對面傳來的公雞「咯咯噠」的聲音。她心中覺著好笑,可行為卻依舊規規矩矩地鞠了躬。
對面的小板凳心里有些嘀咕,他雖然抱著這只「姑爺」,可是卻總不能受了小姐這一拜啊。
小板凳人身子側了側,將手里的公雞往外一伸,擺在苗豆兒對面,按著它的腦袋就要往下拜去。
「咯咯!咯咯噠!」
誰知,就在此時,那只脖子上拴著紅繩的大公雞卻一個撲騰,小板凳手里一滑……
「啊!‘姑爺’跑了!」小板凳當下便高呼起來。
人群里頓時亂了起來,人們一邊躲閃著這只公雞,一邊又怕踩著它。那只公雞仿佛受了驚,四處撲騰著它那飛不起來的肥翅膀……
「啊呀,快把‘姑爺’給抓回來!別誤了吉時!」
小餃子一急,當下便擼了袖子沖了出去,四處開始逮那只雞……
于是,原本喜氣洋洋的喜堂上,頓時亂作一團。
上至本縣縣老爺,下到鄰居對門殺豬的劉二刀,紛紛齊心協力,共同逮雞!
果真是人類禽類共歡,衣角雞毛齊飛!
苗豆兒頭上蓋著蓋頭,看不見周圍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她看不見,總歸是听見了,好大膽的大公雞,居然敢大鬧我苗豆兒的婚事!
要是她今日誤了吉時嫁不出去,立不了女戶,看我不將你的雞毛拔光!
苗豆兒知道蓋頭不能掀開,于是只好將那蓋頭角往嘴邊一咬,听著聲響,擼了擼袖子加入了抓雞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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