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莫離側著臉看著華容那雙漂亮的眸子,目光又落在了他那濕濕的頭發上,看啊看,看得華容微微有些緊張,稍稍側頭看著她,疑惑地叫了一聲︰「少尊叫我來,有什麼吩咐麼?」
蘇莫離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換身衣服再來。♀」
「沒有關系,我不冷。」華容有些遲疑地說道,碧色的眼楮里帶著幾分朦朧的猶豫。他不曉得自己是不是會錯了意,這麼說的時候,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直到看到她眼中的暖意,他禁不住輕輕地彎了一下嘴角,樣子看起來單純而容易滿足。
「如果你喜歡水的話,可以去洗澡,穿濕衣服是沒用的。」蘇莫離微微一挑眉,鳳眸里帶著不容置疑︰「以後站我旁邊就好。」
他跟隨她,便是她的伙伴,伙伴是用來並肩作戰的,而不是她待在溫室中的時候,卻讓他在外面獨自淋雨。更何況,生活在黑暗中的她渴望陽光,他難道會不渴望麼?
華容認真地點了點頭,只是一個閃身便直接從二樓竄了出去。
作為禮部官員,王剛什麼時候被人晾過這麼久?可是自己的袖子被緊緊地攥在身邊同伴的手里,看著他那緊張得要死要死的樣子,他也知道這人恐怖是被蘇莫離給捏到了小辮子了。
雖然他有些想要扔了自己的同伴自己先走,但是這叫張德的家伙在所有人眼中都和他是摯友,他要是做出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他王剛卻絕對摘不干淨的。
張德被被蘇莫離的話給擠兌得幾乎氣昏過去。只不過他不敢走,更不敢罵人,因為蘇莫離剛剛說的那幾個字剛剛好就踩在了他的心尖子上——東郊,十里堡。他在那里可是養了三個小妾啊,而且,這三個小妾的來路……正經有些不正經。
「恩?怎麼?王大人不是著急回家麼?怎麼還站在這里?難道剛剛根本就是在應付我?呵,我蕭某人一向是恩怨分明,王大人最好不要是敷衍我才好啊!」那一邊,蕭斬的略有些不耐的聲音傳了過來。
王剛的神色頓時便是一緊,只是這張德跟他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拽不走的話,萬一這貨出事了,到時候肯定還是要算到自己頭上的。
今天一天的事情都透著一股子古怪的味道,他就說這個時候蘇莫離出來喝什麼茶啊,果然,事出反常你有妖,這女人分明是有所圖謀啊。
「這個……少帥想多了,本官真的是事務纏身……」王剛厚著臉皮額了一聲,很是歉意地說道。
那一邊,張德也知道自己的事情是宜早不宜遲,因此便快步走到了蘇莫離的身邊,開口想要問幾句,然而剛抬起了腳,就听見蘇莫離淡淡的道︰「不給我大哥面子,就是我不給我面子。」
嘎!
張德是明白了,這丫頭原來在這里等著他呢!他頓時轉頭去看王剛,眼楮里帶著幾分暗示。王剛的腦袋一陣膨脹,他明白,自己基本上算是栽了。
「本官和張大人的事情倒是可以放一放,今日見了少帥,實在是該浮一大白,索性就把那些俗事都放下,今日就陪著少帥好好地喝一場!」王剛說到了這里的時候,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整整十大壇子酒啊,這真要是喝完了,估計就可以直接進棺材了。
蕭斬聞言頓時朗笑出聲,大笑著便讓伙計拿來了酒碗,一排排挨個排滿了整個桌子!
在一旁看戲的眾人都愣住了,有冷汗從額頭上不斷地滲出。今日這些酒要就這麼喝下去,絕對……會出事的!
「好!今天這麼巧,一出門就遇到了諸位大人,蕭某實在是開心的很!諸位都是蕭某的叔伯,今日既然遇到了,若是不敬諸位幾碗酒,回去之後爺爺一定會怪罪的。今日喝酒的就都是朋友,請!」蕭斬朗聲說完,當先端起了一碗酒便一飲而盡。
他這邊豪氣干雲,那一邊,二樓所有人的臉色刷的一下子就全部都變了。原來,他今日沖著的不光是王剛和張德,而是沖著整個二樓的人來的!
看著那十壇子酒,頓時便有人忍不住站起來想要走了,只是這告辭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听見坐在窗戶邊的蘇莫離抬頭又是不咸不淡地說出了幾個詞句出來。或者地名,或者人名,又或者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的幾個字。
今天來這里的官員,戶部,禮部,工部,二樓的這些最次的那也是從三品的檔次了。可是卻硬生生是一個人也不敢走,要麼,他們覺得自己的小辮子被抓了,要麼,他們害怕要是自己被盯上了,那再小的小辮子也仍舊還是會被抓了。
一時間,眾人一個個勉強帶著笑,輪流著去那桌子上端起了酒碗來喝,一個挨一個,明明這碗里的都是難得一見的好酒,但是這些人喝的時候,表情竟然像是在喝毒藥一般。
這些官員平日里喝酒,要麼吟詩作對,要麼有花姑娘相陪,今日喝酒的心情卻真是苦逼到了極點。那樣子不像是在喝酒,而像是一個個拍著隊去領孟婆湯一樣。
蘇莫離不知道怎麼的就想到了這個比喻,轉頭看著坐在一旁臉帶爽朗笑容的蕭斬。此刻,他正靠在窗戶,手里頭舉重若輕地拎著一個沉重的大酒壇,揚起了頭直接將那酒壇傾倒而下,動作豪邁,卻沒有浪費一口酒。
這樣英姿颯爽的一個人,實在是很難讓人想象要是把他裝扮成「婆婆」會是個什麼樣子。蘇莫離小小的腦補了一下,頓時覺得無比的好笑。
正在喝酒的蕭斬若有所感地看向了她,頓時將她眼中的笑意看在了眼中。他深深地看了她兩眼,忽然仰頭又喝起了酒來,只是這一次的動作比上次更加多了幾分霸道姿態。
「他不怕醉死麼?」正在蘇莫離想著蕭斬剛剛那奇怪的眼神的時候,華容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她轉頭一看,只見這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一頭略帶綠色的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看起來干練而又多了幾分沉靜和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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