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吵,想不醒都難
「在下行動不便,為了同時照應二位,便將方姑娘擅自留在這里了,方姑娘莫怪
方白道「我該謝你的,你快給他看看吧
墨歸點頭,看了慕容遙的情形,心下一沉,這個男人似乎在極力克制什麼,好像他身上非常難受,難受的他既不想出丑,也不想爆發,只能以自虐的方式來克制自己。
「阿遙,阿遙,你到底感覺如何?哪里不適?」
墨歸輕聲喚他的名字,半晌之後,終于听到男人從齒縫擠出兩個字來「拿、藥!」
侍女一听,恍然大悟,連忙跑了出去。
墨歸道「什麼藥?你還在吃他們給你研制的藥?」
「你的,你的藥……」
墨歸奇怪了,他並非是舊病復發,為何要吃藥,而且,自己昨日已經給他施針,他本該好了很多的啊。
「我給你開的藥?對你現在癥狀會有所緩和?」
慕容遙死咬牙關就是不說話,忍不住了,就以頭用力撞向門板,咚咚作響,看的墨歸心疼不已,只得以自己的手抱了他的頭,讓他往自己身上發泄。
凝霜啊凝霜姐姐……你看看你的孩子,為何你走了,在天上不多保佑保佑他,讓他這般命途多舛?
侍女很快從書房中拿藥回來,墨歸認的那藥,卻是一直在夏天手上保存的藥,現今夏天走了,這藥就歸還了慕容遙。
「給我藥,給我,給我!」慕容遙伸手去搶,卻被墨歸舉手避開。
他蹙眉道「讓我好好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看看你到底是何癥狀,豈能亂服我開的藥
然而他畢竟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如何能與一個健碩的青年抗衡,不過兩下就被他奪了藥瓶,哆嗦著手倒出一粒藥丸吃進嘴里,慢慢平復著自己起伏的胸膛。
方白驚呆了,她不能相信,也不願相信,眼前這個披頭散發,抖索可怖的男人居然會是那個別人口中豐神俊朗的慕容遙,要知道,慕容山莊二公子,就算是病發,就算是再狼狽的倒下,那也是極風雅的,被任何女子看了也會母xing情懷泛濫,覺得心尖都在發疼。
這樣的慕容遙絕對不是眼前這個,這個猥瑣不知所為,好似一只貪婪的鬣狗一樣尋著藥香,又倍感享受的吞咽下去的人。
男人服了藥平靜了很多,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床上,胸口起伏喘息。
驚詫的不止方白,墨歸從男人手上拿過那個小小的藥瓶,里面還有兩顆藥,倒出一粒,形狀顏色確實和自己配置的藥一樣,但這味道……
這味道明顯被改過,被一種藥材強烈的氣味蓋住了此藥原本就有的氣味。
墨歸神情變的嚴峻起來,臉上一向風輕雲淡的他,第一次變的這麼嚴肅,他道「你最近一直在服食此藥?」
「嗯……」男人的聲音沙啞疲憊,好似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一樣「我病發的時候才吃……」
「最近時常病發?」
「自然……武林大會……」
他是想說,因為要參加武林大會擂台上的比試,他動了內力就容易病發,經常發病也在情理之中。
「可我昨日給你施針,今日,你本不該發病了
床上的慕容遙苦笑「想是,我這身子,愈發的,不中用了……」
墨歸道「你這根本不是發病!」
「哦……」男人似乎一點也不關心這個問題,只是躺在床上,似乎在享受吃藥後的片刻寧靜和舒爽。
墨歸道「枉你這般聰明,被人設計都不自知!快派人將那叫夏天的女孩找回來,若不查清真相,後患無窮!」
床上的男子身體一震,張了張嘴巴「何人要設計我,我清清楚楚,和她,無關……」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吃這個藥……」
男人苦笑「我知道的時候已經為時過晚……」
墨歸心痛的閉上眼楮「阿遙,那你現在是不是也已經清楚,這藥的配方?」
「知道,也不知道,倒不如你這個大夫清楚罷了
墨歸把玩著那顆小小的藥丸,苦笑道「這便是曾在皇親國戚中盛行一時的仙丹——神行白丸,可讓人精神百倍,就是死人吃了也能從床上站起來走上一會
方白倒抽一口冷氣,這世上竟然真有仙丹?這仙丹還能活死人?真是太可怕了。
「這樣的藥,一定很珍貴吧?」她竟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說出來之後才覺得似有不妥。
墨歸聲音輕緩道「確實很珍貴,千金難求,尤其是在本朝下了禁令之後,此藥,誰也不能購買,攜帶,否則便要全家抄斬
難怪方白以前在容王府的時候沒有听過這神奇的藥,「這麼好的藥,為何不讓流傳?」
「此藥好是好,但卻有一樣不好,那便是吃了之後便要讓人上癮的,藥癮發作之後,若不服用,便會讓人全身焦躁不安,暴躁易怒,到神智不清,自殺身亡
方白空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了,果然,這天下決然不會有仙丹神藥。
就听墨歸又道「以前,有皇族金銀滿倉,全部送到西部小國,換取此藥,吃了這藥便精神大好,欲仙欲死,但凡做事也事半功倍,然而,這世間終有活命之法則,吃這藥就好像在預先將你的余生過完一樣,本來你還能活四十年,那麼你也就只能活十年,或者五年,甚至更短,一時享樂,換的形容枯槁,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閉嘴!」慕容遙從齒縫擠出一句話道「我又不會變成這樣的人,你嗦這些做什麼!」
方白蹙眉「確實,他不會變成這樣的人,墨神醫多慮了
「你我都知曉二公子的秉xing,知他這般人物,並不會為了貪圖享樂就去吃這種東西麻痹自己,但是,現在為時已晚,他,已經上癮了
慕容遙冷眼向墨歸看去,見他也在看著自己,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嚴肅的令人可恨,竟覺得他作為醫者的悲憫之態,也要比這個表情順眼多了。
他好像在無聲的問自己,然後讓自己保證,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服食此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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