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對視的一剎,方白有些錯愕,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比如問一句,早啊,你吃了嗎,或者關心一下他的身體怎麼樣了。
然而就在她菱唇未啟的時候,男人已經率先將目光移開,不去看方白。
訕訕閉上嘴巴,方白打算假裝自己沒有看到他,然後從竹林旁的石子路溜回房間,奈何身邊的追風倒與那慕容遙分外熟絡起來。
「二公子,今日您要上擂?」
慕容遙又將目光落在他二人身上,點頭道「嗯,耽擱多日已不合制度
追風爽聲一笑,抱拳道「那在下就在此先預祝二公子馬到成功!」
慕容遙微抬手回以一禮「輸贏沒有定數,也並非絕對,我也只能量力而行
方白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回憶起當初他在江南茶社,狼狽的他倒在自己浴桶前方,還有在山崖下的時候,他甚至連輕功都不能用,好幾次咳的都快吐出心肺。
她知道這個男人對武林盟主之位勢在必得,但有命奪,無命做,不得不說有點得不償失。
方白在這邊胡思亂想,追風已經和慕容遙攀談了起來,聊起追風的奪命飛鏢,慕容遙也是眸現亮光,二人相約改日切磋。
方白突然插嘴道「話不能說的這麼早,要是你死在了擂台上,豈不是爽約?」
二人都變的沉默起來,方白聳聳肩看著他二人道「我說的是實話,你看你的小身板,估計連擂台都上不去
方白這話說的有點夸張了,連追風都有些尷尬,他知習武之人最忌諱的就是未比先輸,還沒出手就認輸,那簡直是侮辱。
但慕容遙卻不以為杵,臉上帶著笑意,眸中卻冷漠如常「方女俠是在關心在下?」
方白回他一個冷笑「我只是可惜二公子以後沒機會領教追風的奪命鏢了
「你這個女人!二公子好心救活你,就是讓你胡說的嗎!」突然一聲嬌斥憑空炸響,卻是一身著鵝黃色衫子的女子從花廳內跑了出來,她的袖子挽了半截,露出半根藕段般的小臂,手上捏著一只茶盞,似乎在泡茶,而她雙目漆黑,靈動活潑,微微帶著一分薄怒,讓方白一愣。
這個小丫頭叫夏天,有事沒事的會往她那里跑,會姐姐長姐姐短的叫她,在她的身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沒來中原前的影子,那時候在塞北,她也不過是個靈動活潑的姑娘而已。
現在夏天沒有叫她姐姐,而是恨恨叫了一句你這女人,方白一听就明白了,同是xing情中人,她不可能看不出這丫頭是喜歡慕容遙的。
「當我說錯話了吧,」方白嘴角彎起,頰邊蕩漾起一對笑渦「當我說錯話了吧……有這麼嬌美的姑娘陪伴在身邊,二公子更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才是
她說完就向竹林的方向走去,追風趕緊追了上去。
這邊夏天雙頰一紅,一手貼著臉側喃喃自語道「嬌美?她?她在說我?二公子,她在說我嗎?」
慕容遙轉頭看這黃衫女子一眼,卻見她雙頰更紅,艷若桃李,便嗯了一聲,算作回答,隨之進了內室。
夏天反應過來,也趕緊追上前道「二公子,二公子,雖然那白姐姐說話難听,但她說的也在理,您這樣的身體真不適合去參加比武
慕容遙繞過茶幾走到花廳後的一排書架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撥弄著架子上的幾本書,忽然抽出一本,在那書後隱現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
這是停風谷煉制的藥,可以在短時間內控制他的病發,墨歸對此是嚴厲禁止的,他也知這藥對身體損害極大,所以他本想留到最後再用,但今日醒來他運功的時候就發現身體已經無法受自己的控制了。
打開白瓷小瓶,他剛想倒出一粒藥來,卻忽的被身旁之人奪去,卻是夏天。
只見這黃衫的小丫頭手上拿著他那白色的小瓷瓶晃了晃,笑道「二公子,這里面裝著什麼好東西?」
慕容遙道「這是藥
「藥?」她那一雙漆黑的大眼楮眨了一眨「什麼藥?二公子吃的藥嗎?怎麼沒見墨神醫開的藥方?」
「給我
他伸手去拿,這小姑娘卻嬉皮笑臉的避開了他,「二公子,要不要問問墨神醫,勿的吃錯了,于身體上不利
慕容遙目光深邃,似乎不太想和她繼續理論,見她嘻嘻哈哈的,自己干脆也不再理她了,轉身就在桌案前坐了,將肩上的長袍拉下,順手拿過一本冊子看了起來。
夏天見他似乎有些生氣,忙不迭的將茶幾上的清茶端給他道「二公子,喝茶
慕容遙頭也沒抬,也未伸手去接茶盞「你不是我的丫鬟,不必在此伺候,走吧,」
夏天鼻頭一皺就有些不依了「您是覺得我礙眼了?」
後者沒有回答,顯然是默認了。
「二公子,您就算不說我也知道這藥是什麼藥,這藥對您身體不好,是也不是
「多事
「對您身體不好就是不能吃!」她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濺出少許的熱茶,疼的她又是甩手又是齜牙咧嘴的。
慕容遙橫看她一眼,反倒嘴角帶笑端起那茶來送到嘴邊吹了吹,小抿一口「笨手笨腳的,難怪你師父不肯要你
「才不是,是我自己離開師父的!師父她老人家現下不知多擔心我呢……」她又哭喪著個臉,咬著指甲似乎滿心後悔的樣子。
這丫頭煮的茶葉還算能喝,不過大部分原因是這江南茶社送來的茶好,但看這丫頭神色蕭索,眉心緊蹙的樣子,他就沒來由的覺得有些心浮氣躁「別皺巴著你的小臉,長的這般‘嬌美’就多笑笑
夏天听了這話臉蛋愈加紅了一層「二公子真是的……」
看這丫頭嘴角又現出笑渦,他的心情又好了很多,擱下茶盞的時候他便一手握著賬冊起身道「今天和我一起吃飯吧
「好啊!讓我來伺候二公子
慕容遙向飯廳方向走去「說過多少次了,你不是我的丫鬟
小丫頭吐吐舌頭,快走幾步追上他,想了想,一抬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感覺到他身體明顯的僵硬,她復又仰臉一笑,後者心一軟,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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