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他莫良宵和整個攬月樓都沒有插手的必要,武林更替從來都和他們無關,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居然忘記了當初師父和自己說的這條規矩。
在方白慢慢康復的時候,莫良宵就整天在她身邊磨蹭,想盡一切辦法的要說服她回攬月樓去。
方白道「我身體還沒完全好
莫良宵道「方才說要去看比武的人是誰?」
方白翻翻白眼不搭理他了,弄的追風一旁哈哈大笑,又挨了莫良宵的無影腳,兩人在房內玩鬧起來。
窗外,慕容遙遠遠看著那扇窗戶給自己呈現出來的畫面,也听著那永遠不會從自己嘴里發出來的笑聲,直到他的肩上又落下一片梧桐的葉子。
他身後跟著的侍女便有些焦急起來「二公子,我們還要不要進去?」
慕容遙扭頭,看看她手上端著的盅湯「涼了吧,不要送了
侍女又道「那奴婢去熱熱?其實正溫著,正好喝
慕容遙卻是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扭頭離去「倒了
「是……」看著那個身影從自己面前離開,侍女自是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前門比武還在繼續,進行到今日已經是第三輪的比試了,前段時間的兩輪比試,讓這第三輪的人數由報名時的五十多人變成了十五人,再從這十五人中選出七人進入第四輪,那時候也就是他慕容遙該登擂台的時候了。
正想去前門看看,迎面卻見眼前一抹鵝黃的身影一閃,他忽的覺得今日似乎有些怪怪的,原來是沒看到這個叫夏天的姑娘,平日里常在自己眼前晃,他不覺得什麼,現在一看不見了就覺得缺什麼少什麼,連比賽也看不進去了。
「你在干什麼?」
他突然出聲,讓這黃衫女子嚇了一跳,轉身看他,又趕緊將中指豎在嘴邊「二公子小聲些
雖說這慕容山莊多的是秘密,但這里是他家,他好歹也是這里的主人,何必行事鬼祟?
大步走上前,剛要開口問她,就瞥到那一叢花樹後的兩個影子。
這兩人,一個身著青衫,身形枯槁瘦削,一個卻穿著衡塢派的衣服,衡塢派有弟子三千,在江湖上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派,他慕容遙不可能每個衡塢派的弟子都認識,但卻獨獨認識這個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衡塢派新掌門,所以說,想不認識都難。
衡塢派此次前往慕容山莊除了掌門外只帶了八個人,其中三人參加了武林盟主選拔的比試,有兩人成功的成為了今日十五人中的一份子。
這衡塢派掌門不在山門前看弟子比試,怎麼到這里來了?而且,還是和自己的大哥在一起。
兩人相談甚歡,這在外人眼中似乎非常和諧,然而就他對自己大哥的了解,他自從武功被廢之後就羞于見人,和衡塢派掌門更是沒有任何交集,會因為什麼事情而談的這般暢快?
看到慕容遙皺緊了眉心,夏天又道「二公子,我就覺得這個人有毛病,在山莊里鬼鬼祟祟的,說不定要害大公子呢,我得在這兒守著,免得他打什麼壞主意
听這丫頭傻傻的猜測,慕容遙忍不住道「我卻不知你小小女子就這般有正義感
「啊?」那小丫頭一愣,繼而笑道「那是自然,我可見不慣那些偷偷模模的賊人了
慕容遙道「你不喜歡別人偷偷模模,自己不也在偷偷模模
他說完這話就大步走了出去,夏天要拽住他已經來不及了,反而將自己也暴露在了那衡塢派掌門和慕容逍的眼皮底下。
「遙弟慕容逍看到慕容遙,臉上也沒有絲毫驚慌的神色,坦然起身道「這位是衡塢派伍原宏,伍掌門,你們見過吧?」
那衡塢派掌門滿臉堆笑,起身向慕容遙抱拳道「只怕二公子貴人事多,在下自來到慕容山莊後就一直沒有親自來拜會二公子,實屬失禮啊
「伍掌門客氣了,」慕容遙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雙手背在身後「你來拜會我大哥也是一樣的
慕容逍面色不改,臉上仍兀自帶著笑意,此話听在伍原宏耳朵里卻讓他笑容僵在了臉上,下巴上的胡子抖了兩抖,訕訕笑道「承蒙二公子不怪,承蒙二公子不怪啊
慕容遙不以為意,他要傳達的意思這個人已經明白了,那就是,你有空來拜會我大哥,倒是沒空來拜會我?這未免說不過去,好歹我也是江湖上炙手可熱的下一任武林盟主吧。
「伍掌門和我大哥話還沒說完吧?」
伍原宏趕緊笑道「說完了,那在下就先不打擾二位了,我,去前門看看
「嗯,這不是衡塢漕幫,掌門小心,不要迷了路
慕容遙的眼中帶著笑意,卻讓伍原宏不自覺的避開,似乎這男人話中有話。
「不會,不會,那,大公子,二公子,在下就先告辭了
慕容遙沒再說什麼,走到涼亭之中邀慕容逍坐下。
慕容逍反看向亭外站著的娉婷女子道「夏姑娘,你怎麼也在這兒
夏天撓撓腦袋跑進亭中,沖那大公子笑道「左右閑著無事,在這兒瞎溜達,可巧了,遇到你和二公子
慕容遙撩了袍子往石凳上一坐,笑道「巧嗎?」
那小丫頭抬眸瞪他,後者卻屈指在石桌上敲了敲「斟茶
「我又不是你的丫鬟雖說著這樣的話,那黃衫小丫頭還是乖乖掀起石桌上的白瓷茶盞,將茶壺中黃碧的茶湯倒進去,隧遞給慕容遙道「喝吧
慕容遙一怔,看夏天一眼,後者不明所以,剛要問他怎麼了,卻見他接了那茶雙手奉到了慕容逍的面前。
慕容逍神色如常,似乎一點不以為杵,而夏天卻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真是糊涂了,斟茶這種事情向來都長幼有序且分尊卑有別,她怎麼給忘了。
不過也不怪她,在這慕容山中哪個不認二公子為山莊的主人,似乎他才是嫡長子一般。
這麼想著,又趕緊給慕容遙倒了一杯放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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