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從小到大都不按常理做事的男子,想來又想到了什麼花招,想在她離開之前好好的奚落奚落她。
「紫荷!」
這個她在夢里最喜歡听到的聲音,現今又在喚著她的名字。
洛紫荷道「黃少爺,還有什麼事情嗎
黃旭往馬車前一站,「你不能走,本少爺決定了,不想休你了!」
洛紫荷的手指緩緩收緊,撩開車簾看著他道「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離開黃家了,你還想做什麼,你還打算繼續折磨我?」
「我願用余生來彌補我過去曾給你帶來的傷害,你可願跟我回去?」
今朝紅楓又細雨,與君一別追到此。
洛紫荷手指緩緩收緊,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怎麼想的,說不定自己窮其一生也不會知道,好不容易狠下心腸走到了這一步,好不容易能夠讓自己徹底遠離他的世界……
「我不會再回去了,黃少爺請回吧,還有,以後我不是黃家的少女乃女乃了
「少女乃女乃……」女寅看著她,心中有些說不出的難受「不管少女乃女乃去哪里,奴婢都會陪著您
洛紫荷回以女寅一個笑,將手上的車簾放下,端坐在馬車之內「讓車夫上路吧
「是
女寅剛從馬車上下去,就有一人拂了車簾沖了進來,卻是滿臉怒色的黃家少爺黃旭。
秋雨淅瀝好似一層薄霧沾染在他的發上,肩上,這細細雨絲讓一向衣著嚴謹的他看上去有些狼狽。
「你就這麼想要離開?」
洛紫荷偏過頭去不看他「是
「因為我?因為我趕過你?」
她沒有說話,似乎是想狠下心來決計一句話也不多說。
「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知你恨我,厭我,所以希望你離開我,去找能讓你快樂的人,去做能讓你高興的事,然而我並不知道,原來,原來你心里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他說著已經激動的伸手,雙手緊緊握住她的削肩,眸中滿是驚疑不定的喜色「告訴我,你和我喜歡你一樣,也是一直喜歡我的
洛紫荷心底大震,甚至在一度懷疑,這個男人是愚弄她,就算是在夢中,這個人也不會對自己親口說出這番話來。
「少昆……」
「你願意跟我回去了?」
洛紫荷緩緩搖頭「我不想再再重走一遍過去,所以我不能回去,你放過我吧
黃旭臉色登時一變,「你還是要走?」
「嗯
「好,」他松開鉗制她肩膀的手道「你走吧,既然你要走又何必假惺惺的給我未來的娘子寫什麼信?你不是說我淺眠易醒嗎?我怎麼知道你信里安神湯的配方不是毒藥?」
洛紫荷垂下長睫,冷然一笑,這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黃旭「隨你
「你不是說我喝酒喝多了腸胃不適嗎?有李大夫在,我就算喝死,他也能把我救活
洛紫荷道「是藥三分毒,除非你想死的更早
「那又與你何干,你不用擔心自己做寡婦了是吧?」黃旭說著,嘴角帶著輕佻的笑,還要伸手卻捏她的下巴卻被她扭頭避開。
「我在信中也寫了一味補湯給你養胃,隨便一個丫鬟都能做出來
「我要你親手熬了給我喝,」他嘴角一翹笑容之中透露出幾分紈褲的不羈,他靠近洛紫荷道「你不僅要自己熬,還要自己喝,你喝了沒事我才能喝!」
洛紫荷柳眉一橫,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一張臉,忍不住想要往後縮去「你不要欺人太甚
「本少爺,欺的就是你,以前欺你,這一輩子注定就是你了
男人話音未落就一把抄了洛紫荷的後腦,不準她肆意躲閃,將自己的唇瓣抵上她的,瞬間便覺得,這個人好似花間雨露,真是恨不得將自己溺死在她這唇齒之間。
洛紫荷卻是心如擂鼓,倉皇間想要躲閃,然而這紈褲子弟乃花間老手,又豈是容她隨意擺月兌的,身子一壓就將她抵在這馬車壁上,纏綿未盡卻是食髓知味。
洛紫荷覺得自己的手被他抬了起來,讓她不得不環著這個男人的腰身,好讓兩人更加親密無間來加深這個吻。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惜君不知。
現今知道了,那許是今生都逃不月兌了,若能得比翼齊飛,誰又願此生顛沛流離。
寒潭映白月,秋雨上青苔。
這秋日里的一場細雨迷蒙了整個江南,遠處黑瓦白牆曲水小橋,近處老樹枯枝,一池殘荷。
身著一件黑色的長衣,他幾乎要與這霏霏江南融為一體,因為天色昏暗的緣故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卻能听得見他鼻息中重重一哼。
一個身影猛的出現在這人身後,二話不說便單膝跪了下去。
黑衣人負手道「我現今來了潮州了,你所說的蕭牧傳人在哪?」
單膝跪地的人暗暗咬牙道「若非德興水寨那兩個人攙和進來,我們又怎麼會錯把洛紫荷當成蕭牧的傳人!」
黑衣人道「哦?這麼說,這世上還真有蕭牧的傳人?」
「正是,否則在下又怎敢邀大人來潮州
「那現在,人呢?」
跪在地上的男子一時語塞,躊躇半晌答道「跑了
「跑了?」男人似乎听到了一個非常好笑的笑話「我千里迢迢到了潮州,你卻告訴我,跑了?跑了!?」
「但是,但是在下已經知道誰才是蕭牧真正的傳人了
「你還有理?我來的這一路上,全是有關盜聖傳人的說法,不僅你知道,整個江湖也都已經知道了!」
「大人,大人能否再給我一點時間……」
「好啊,給你時間也行,不過這一次我要親自來做,我已經徹底受夠了你們磨磨蹭蹭的做派!」
「您,您要留下?」
「不行嗎?」
地上跪著的人咬牙擦了一把冷汗道「行……日後,空玄派上下,全听您的差遣!」
秋風乍起,吹皺一池死水,那枯敗的殘葉沾染著綿綿細雨如水墨潑就,黑衣男子卻緩緩攥緊了手心,他說「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回空玄派等我消息
這音色不同于方才的狠厲,倒是有幾分惆悵的嘆息,反更叫那跪在地上的人更加謹慎起來,低低應了一個是字,騰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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