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了主上什麼好處?」
「……」
「是不是以身相許了?雖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可以不重貞cao,但也要有氣節!知道嗎?」
「……」
「……追風,她怎麼不說話?」
追風訕訕擦了把冷汗道「喝了不少的江水,這要醒過來還得再等等
「哦……」
沉霜江畔有一座攬月樓,樓不高,建在一座方台之上,中間主樓聳立,左右配樓如飛翼一般,又有廊屋與配樓相接,層次起伏飛檐翹角,從外面看,統共也就三層,然而里面實則卻是七層。
從今天開始,攬月樓時隔兩年,終于迎來了他們的新樓主,送人來的車夫穿著白色長袍,質料上乘,華貴之中不失低調。
那車夫說「煩請告訴少主一聲,屬下將樓主送來了
馬車的簾子被從里面掀了開,那是一只長年握劍的手,縴瘦但有力,他們是殺手,過慣了刀鋒tian血的日子,看東西都有不同的見解。
當年容王也曾看過她的手,那時候將軍方興業還駐軍塞北,容王坐在帳前,看她練劍畢,拉過她的小手說「你,以後就是我的劍,我的手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能從一只手看的這麼長遠,但現在她知道了,想必容王之所以能成為容王,就是因為他小時候就有不同于常人的見解。
雖然是被那位主上送來的人,但她在這攬月樓中並不受待見,被冷落在樓主房中一天,到了晚上,那位傳說中的少主才趕了回來,回來給她的第一個見面禮就是讓她與這沉霜江來了個親密接觸。
「怎麼還不醒,不會死了吧?」
莫良宵雙手環胸在房內走來走去,時不時望向床上,心想,不應該啊,雖然是喝了一肚子的水,但昨晚不是請大夫看過了嗎,說是沒事啊,怎麼現在還不醒!
追風低聲急道「少主,少主!」
「怎麼了?」後者沉聲問他。
「醒了!」
「醒了?」
男人快步走到床邊,待看到那雙眼楮緩緩開啟的時候,頓時就眉開眼笑「醒了好,醒了好啊,姑娘,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言罷不忘豎個拇指,繼而哈哈哈自顧自的笑了半天,好像昨晚把人家扔進江里的不是他一樣。
方白懶的看他那囂張模樣,張著嘴,打了個呵欠,眼楮還沒完全張開。
追風端了盞茶到床邊道「樓主喝點水吧
方白接過那杯茶,她還真有點渴了,不過這個覺睡的倒挺舒服,就好像死了的時候,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在乎,就那麼睡著了。
「昨晚喝了那麼多水,居然還渴,你是水桶嗎?」
方白照樣沒有看說話的人,將茶盞還給追風,道了一句「謝謝
追風受寵若驚,點頭哈腰道「您以後就是我們樓主了,屬下伺候您是應該的,應該的
「沒骨氣的東西!」莫良宵提腳就將其踹到一邊去,又對方白道「雖然主上把你送來了,讓你當樓主,但這里以後還是小爺說了算,小爺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讓你做什麼,你就不能做,知道嗎?」
方白聳肩,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伸了個懶腰,看向窗外奔騰的沉霜江「你不讓我做什麼,我肯定不會做,你讓我做什麼我也未必會去做
莫良宵的眼楮瞬間瞪的銅鈴一般,指著方白的手直哆嗦「還沒來兩天呢,就要和小爺對著干?!」
追風眼疾手快的沖上去抱住自家少主的腰身「少主,少主,息怒!樓主不是不知道這樓中的規矩嗎,息怒啊!」
「那你跟她說說這樓里的規矩!不要bi小爺動粗!」
「是,是!」追風忙不迭上前小聲道「樓主,少主逗您呢,他就是個紙老虎……」
方白忍俊不禁轉身向外走去,追風又趕緊追了上去,「樓主這是要去哪?」
方白道「一邊看一邊講吧,這樓中的規矩
追風回頭看了莫良宵一眼,見他吞了蒼蠅一樣,自己只能硬著頭皮跟上方白「樓主要不要先換身衣裳?」
方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長發披在腦後,沒有過多的裝飾,和她以前在王府的打扮大相徑庭,不過倒顯得隨意輕松的多了,也許她天生就適合在江湖之中生存。
「樓中還有別人嗎?」
「樓主說笑了,三百弟子盡皆在樓中
方白下樓的腳步一頓,一臉疑色看著追風。
追風這個人很瘦,想必瘦子行動普遍較快,所以叫追風的吧,人一瘦顴骨就高,再加上能說會道總一副笑眯眯的嘴臉,方白覺得用圓滑諂媚來形容他再恰當不過。
此時她看方白看著他,自豪感油然而生「樓主是想問,這小小一座攬月樓,如何裝得下三百人的吧?」
方白搖頭「我只是比較自責,攬月樓的人之所以這麼少,難道都是被我殺的?」
「咳咳咳!」追風趕緊賠笑道「樓主想多了,想多了!我說的這三百人還要算的上看門的,做飯的,擦桌子,掃地的,倒夜香的,樓主不是外人,屬下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其實真正能用的樓中弟子算下來,也不過就百八十人
方白的手指在楠木扶手上慢慢敲打而過「那你就再說說,這小小一座攬月樓是怎麼裝得下那三百人的吧
追風跟了上去道「樓主有所不知,這除了部分弟子住在樓內,其他人皆住在慶豐鎮的分樓,而連通兩地的通道則在樓底的方台中
「哦,密道?但你們建造這麼大個方台不會單單只是修密道吧?」
「樓主聰明人追風眸中精光一閃笑道「稍後屬下帶樓主過去看看,樓主且先隨屬下過來一趟
下了六樓,五樓的格局則豁然開朗,有幾間房舍也能一眼看出,每間房子都普遍較大,按常理來說,這木制的樓閣不可能建造這麼多大的房屋,一是有失玲瓏之雅,二是會讓整座樓的格局出現偏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