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師父家里,林岩走在大街上,瞟視了一眼這座規劃整齊的小區,此刻對于林岩來說已經沒有多少再值得留戀的地方了,姐姐搬走了沒有一點消息,這里原本是他的家,而現在也不過是一個陌生的地方而已。
林岩想要去找姐姐,可是這茫茫人海之中一點消息都沒有,林岩現在剛回來更是無頭蒼蠅一樣,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期盼姐姐過的好一點,她能平安他才能心安。
十二月初的天氣很冷很干燥,好在林岩身體強壯,除了風吹在臉上有些干裂的疼痛之外身體還是暖洋洋的,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當時還算能過得去的衣服,這三年下來雖然沒穿過但是此刻已經陳舊不堪,站在路邊公交車站牌的玻璃上照了照,不禁自嘲一笑,還真是土鱉氣息濃厚,難怪剛才那些保安攔著自己不讓進,如果當時穿的光鮮一點甚至還能開輛車,恐怕當時就不會是那種情況了。
沒有徘徊,林岩順著路向南而去,在師父趙安那里呆了一會,他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走了幾步肚子一陣咕咕叫,林岩面露無奈之色,現在已經半下午的時間了,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得喝,的確是感覺到餓了。
在路邊看了看,正好不遠處一家小餐館還在營業,林岩沒有猶豫徑直的走進去,雖然缺錢也不能不吃飯啊,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不是……
餐館私人租的門面房,過了中午的時間聲音清冷里面空蕩蕩的,一個中年婦女圍著圍裙彎著腰正在大少衛生,里面半露式的廚房一中年男人叮叮當當的擺弄著鍋碗。
听見腳步聲回頭變看見門口走進來一民工打扮的年輕男人,女人一笑︰「大兄弟吃些什麼?」這里平常大多數做一些附近工地上民工的生意,雖然這些人的打扮的確是和這個城市格格不入可也早就習以為常。
林岩看了看貼在牆上的大菜單道︰「來碗大份的雞蛋面。」這是里面最便宜的,六塊大洋一份,實惠管飽,此刻林岩自然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別的也沒有太大追求,畢竟這外面的東西對林岩來說相比于在里面成天吃的大鍋飯絕對是人間美味了。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一大碗面就端上來放在林岩面前,騰騰的冒著熱氣看上去很有食欲,林岩也不客氣,掰開一根一次性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動作有些粗魯,不過也沒辦,那里養成的習慣,每次吃飯那麼多張嘴,吃慢了填補飽肚子。
「大姐,這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找到工作的嗎?」林岩見老板和老板娘閑著沒事不失時機的問道,現在還是盡快找份工作安頓下來,不然在這座城市如今的林岩還真有一種無所歸依的感覺,至于姐姐,林岩想要去找但是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不過只要她還在蘇杭自己只要堅持,相信就一定能找到,而在此之前他先要存點錢,越多越好,到時候給她找最好的醫院治療。
女人听見林岩這樣問,看了看吃面的小伙子,听說還在找工作,想了想道︰「這邊除了工地就是小區找保安,別的也沒有什麼好的工作,如果急著找工作的話可以去試試。」
廚房里的男人听見外面的談話也露出頭看了一眼林岩道︰「听說帝王華亭那邊還缺保安,不過要求比較嚴格而已,昨天過來兩個吃飯的人也是去那邊應聘回來的,听說條件挺高都不能達標,不過小伙子看你這身板也夠結實的,要不要去試試運氣吧,那邊高檔小區住的都是有錢人,工資條件很好的。」
林岩只是應和著點頭,如果真的能當一個保安的確不錯,尤其是老板口中所說的帝王華亭那種地方更是待遇很高,但是他此刻卻沒興趣,當保安一個月頂破天幾千塊錢,他現在急著賺錢給姐姐治療,即使現在姐姐一點消息他也必須要未雨綢繆,所以他需要的是在最短的時間之內籌到治療的錢,選擇穩定的工作慢慢的積累顯然不能滿足他的需求,也沒有考慮,一時間倒是真的有些頭疼了,如今的他沒有任何的門路,這麼多錢怎麼才能弄到,難道要去搶銀行,想了想也只有搖頭苦笑自然否決了這個想法,天無絕人之路慢慢來吧,更何況他並不是一點想法也沒有,那個門路先試試再說吧,實在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幾分鐘一碗面解決,付了錢之後轉身就出了門。
向南一直走了二里路的距離,相比于剛才小區那邊的環境,這邊倒是繁華了一些,眼楮四處瞟視了一圈就找到目標,一排二層的樓房,一排佔據幾間門面房的長長招牌上寫著醒目的「大剛汽修」四個大字,門面看上去很大,門口停著幾輛重卡,三四年輕小伙子鑽在車下面不斷的鼓搗著,林岩冷笑一聲大步走了過去。
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林岩腳步一頓,一抹人影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帶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迎面走來一道柔弱的身影,白色的羽絨服,一件有些發白的牛仔褲,腳下踩著運動鞋,因為天氣有些冷的緣故,羽絨服上毛邊帽子卡在頭上本能的縮著腦袋,腳步不緊不慢朝這邊走過來,雙手環在胸前,懷里面抱著幾本書,走起路來微微蜷縮的樣子楚楚動人。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光是這稍顯瘦弱的身影看上去都惹人憐愛。
女孩路過汽修廠門口腦袋不經意壓的更低了,偷偷朝著那邊瞟了一眼之後腳步也稍微的加快,看來是想要快點離開這里。
不過就在這時候那邊剛才還在修車的幾個小青年一抬頭卻發現了路邊的女孩,幾個人相視一眼之後放下手中的工具就快步的走了過來,口中還順帶著調笑道︰「這不是趙瘸子家閨女嗎?怎麼今天跑這邊來了,是不是來看哥幾個了……」臉上的笑意很猥褻,說話間已經把女孩圍在中間擋住了她的去路。
幾個面色明顯不善的男人把一個柔弱的女孩圍在中間臉上還帶著那種猥瑣的表情,頓時給人一種惡心的違和感,因為天冷路上的人本就少,再加上只要是周圍的人誰不知道汽修廠里的這些家伙都是群什麼貨色,拋開會修車這門手藝不說,典型的就是一群二流子,看見這樣的情況本能的不忿,卻只能搖頭更加快步的離開,沒有誰會願意為一個不相識的女孩出頭,即使這女孩此刻看上去的確很可憐的樣子。
女孩因為忽然被人圍住明顯有些慌亂,本就是楚楚可憐的身影此刻有些微微的顫抖掩飾不住心中的害怕,可听見幾個人口中的話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眼楮瞪的大大的,小臉漲的通紅明顯帶著憤怒,這些人說他爸爸,她很生氣。
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也不敢和他們糾纏︰「你們讓開,我要回家。」
「著什麼急啊,既然都過來了,哥哥們帶你進去坐坐吧,外面也挺冷的看著小臉凍的,哥哥我看著心疼啊。」一個家伙絲毫不理會女孩的話繼續嘿嘿笑著,說著還很猥瑣的伸出帶著油污的手想要去模女孩的臉蛋。
女孩臉色一變趕緊讓開,看準圍著自己四個流氓中間的縫隙就想要逃走,雖然知道這光天化日之下這些人並不敢做的太過分,但是眼前這些人不要說被踫一下,就是看著都覺得惡心。
可是女孩的動作哪里有這些男人敏捷,剛邁出一步就被擋住了去路,還是剛才想要動手的那個家伙,擋在她面前咧著嘴壞笑道︰「走什麼啊,難道哥哥們很可怕嗎?我們這可是好心,進去坐坐吧,待會就讓你走,大家和你爸可都是熟人了,不要這樣見外嘛……」說著就要去拉女孩胳膊,看來這幾個人閑著無聊今天是鐵了心的想要調戲一下這個女孩了。
女孩的眼中滿是無助驚恐,眼看就要被這個家伙抓住了,楚楚可憐的面容已然變的蒼白。
「哎呦……」
就在此刻誰也沒有料到異變突生,剛才還是一臉婬笑的家伙忽然之間身體就像是被車撞了一般,側身飛了出去,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很巧的是臉先著地,重重的摔在地上,本能的發出一陣嘹亮的慘叫。
動手的除了林岩還能有誰,此刻他看見這邊的情況已經沖了過來,見剛才那個家伙如此對待這個柔弱的女孩怒由心生,重重的一腳踹在這家伙的上讓他整個人都飛了出去,場面相當的淒慘。
其他三個人還在等待著看好戲,順便等到機會上去沾點便宜也不錯,畢竟眼前這妹子的確是很水靈動人,根本就不是街對面那家洗頭房里那些風騷的女人能比的。
而此刻這樣的情況讓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稍微愣神這才奔向那邊還躺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家伙,小心翼翼的把人扶起來,稍微一動引的那家伙又是一陣陣的慘嚎。
女孩長大了嘴巴看著發生的一切,腦袋一時間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剛才心中還在乞求著有人過來救自己,沒想到願望竟然真的成真了。
林岩沒有現則繼續動手,冷冷的看了躺在地上的那個家伙一眼,這算是給他一點教訓,幸虧自己今天在這里,不然如果讓這丫頭被這些人真的佔便宜了,就是殺了這些人也後悔莫及。
「大……大哥哥,謝謝你。」女孩終于反應了過來,打量著身邊一臉怒意的男人終于想起來是他救了自己,趕緊禮貌的道謝,揚起腦袋打量著身邊的男人不斷的大量,總是有些熟悉的感覺,可是剛才受到驚嚇再加上事發突然竟然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林岩對女孩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嘴角一挑頗為玩味道︰「怎麼,婉兒都不認識我了嗎?」臉上帶著一些失望卻並沒有責怪,不要說她自己了,就是剛才自己也差點沒認出她,只是三年而已,當初小丫頭沒想到已經出落成這樣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再次見面眼前一亮。
趙婉兒一愣,當听見林岩開口的那一刻臉上終于露出滿滿的驚訝,剛才還緊緊抱在懷中的書本掉在地上都沒有察覺,捂著小嘴激動道︰「石頭哥,你是石頭哥!」
雖然樣貌上的確是有些改變一時間不敢相認,但是聲音卻依然未變,當林岩說話的時候她已經在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上去一把抱住林岩的胳膊,蹦蹦跳跳的滿臉雀躍,相比于剛才怯懦樣子,此刻女孩更多了一份青春洋溢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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