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結果揭曉,在皇極殿唱名,西長安門外掛榜,並賜武狀元盔甲。
在京師的榮耀也就是這些了,而最讓唐琪擔心的事情還在等待著他,因為還要授官,唐琪知道有許多地方根本去不得,因為,某些地方,那是一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唐琪希望自己最好被安排在江南,京師也可以,那樣也會有機會。而特別偏遠之地,九邊的軍鎮是最差的結果,現在是一個兵歸將有的時代,那些邊兵都屬于地方武裝集團,唐琪去了肯定會被架空。有些地方根本就不能去,那些將門會讓他死的很難看,背後的那些勾當根本就防無可防,被賣了都不會有人理,唐琪惹不起那些將門集團,大好的生活還在等待著他,他現在可不想死。
狀元很榮耀,在唱名的第二天,按照規制,兵部舉行了盛大的「會試宴」,兵部尚書張鳳翼賞給武狀元盔甲、腰刀諸物,賞給眾進士銀兩等。
在唐琪的記憶中,好像狀元應該是出盡風頭的,登第後的三天內,可以披紅掛彩,上街夸官,就是所謂chun風得意、風光十足。可是,兵部的官員沒有人提這件事,唐琪自然也沒有詢問,因為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去哪里任職,擔任哪種職務,武狀元的職位,這好像在明代沒有定式。
盛大的「會試宴」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美好,雖然表面顯得很隆重,但武舉與官員們並不融洽。因為這些兵部官員是文官,而這些武舉、狀元之流的人物只是讓他們驅使的人罷了!
兵部尚書張鳳翼最近被山陝與河南的暴亂搞的有些焦頭爛額,大明的幾個地方由于災荒,現在烽煙四起,他給唐琪的授官不算高,甚至有些低,但給他的級別很高,唐大少爺的授官是守備,舟山守備。
舟山,竟然是舟山!這是一個好的不能再好的結果,舟山也是唐琪夢想中的地方。舟山位于東部沿海,屬于浙江寧波府,那里是海防要地,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很多唐氏族人,依然沒有跨出唐氏家族的輻she範圍。
作為一個武狀元,守備這個官職真的不高。守備在軍中屬于很普通的中階軍官,但作為一個武狀元,唐琪的級別給的很高,衛指揮僉事,衛指揮僉事是從四品,而守備官只是五品。所以這是以高就低,也就是說,唐琪的級別很高,他現在需要歷練。唐琪這個守備只是暫時的,升職的空間很大,只是一個時間問題,畢竟他是皇帝欽點的武狀元。
武舉考試終于告一段落,唐琪與黃胃都算是得償所願。
告別的時刻就要來臨了,黃胃終于還是知道了唐琪的身份,兩人接觸的時間已經很長,整天在一汽廝混,關系自不必再說。
黃胃的抱怨隨之而來︰「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你,出身豪門世家,還是家中唯一的嫡子,竟然還是一個秀才,哎!我能夠告訴你的其實,軍中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許多地方沒糧沒餉,還要被上面層層克扣,那些衛所的士兵,其實就是農人,至于去貪墨,估計你也瞧不上,你一年的軍餉估計不夠你買身衣服穿的!」
唐琪微笑以對︰「那些爛事我也早有耳聞,不過,舟山嗎?好地方!」
「其實,你不上任也沒人說什麼,你自己決定吧!去了估計會非常失望!」
「這可說不準!舟山不但是海防咽喉,那里還有豐富的資源,而且,那里是浙兵曾經崛起的地方!」
黃胃無話可說,唐琪不了解軍中的這些事物,而舟山那些破落無人的海島哪有什麼可搞的,唐琪去了估計會失望的仰天長嘆,會抱怨自己的命不好。
唐琪露出燦然的微笑︰「小弟是杭州人,舟山還是比較了解,用不了幾年,黃兄會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舟山,你會為我感到驕傲的!」
黃胃並不看好唐琪的意氣風發,那個舟山他听說過,而且,天下烏鴉一般黑,那些地方文物官員,衛所的官兵是什麼德行他比唐琪更加了解。可是,他不願意再打擊唐琪,現在應該是訴說兄弟離別之情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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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欽點的狀元,雖然是武科狀元,但怎麼說也是狀元,沒有文科狀元那樣的榮耀,可兵部的官員必須出面,他們要把這個武科狀元送回原籍,還要在那里舉行儀式,要讓他榮耀鄉里。
兵部要派人送唐琪回原籍,負責此事的是兩名兵部主事,這兩名主事一名是山東人,而另兩一名則與唐琪是老鄉,他是浙江金華人。那名山東的主事可能不知道唐氏家族在浙東的巨大影響力,但這位金華的孫主事卻對唐氏家族非常了解,這赫然是一個燙的不敢沾手的山芋啊!
唐氏家族已在浙東傳承了很多代,他們在浙東不敢說是最古老的書香門第,但要把他們列入前三位誰也不會有異議。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個唐氏家族太牛,至于有多牛,那就是,只要唐氏家族的嫡長房振臂一呼,絕對會有上萬的唐氏族人蜂擁而至。而且,這個家族非常富有,至于多麼富有,孫主事不知道,但知道那是一個傳承無數代的累積。另外,孫主事還知道一件事,唐氏與福建的大富豪林氏家族是姻親。
你說你一個人世家大族的嫡長孫干什麼不行,非要做什麼武狀元?
下江南是個好差事,但這個差事簡直這讓孫主事很煩躁,也很不安。因為,那個唐汝進他認識,那個人做過一省的參政,作為一省巡撫的副手,唐汝進是一個牛人,這個牛人不但不配合巡撫,他竟然與巡撫直接叫板,也正因為如此,唐汝進被降級了,降為了參議。降了可是降了,但這個唐汝進積習難改,他看不慣某些事,所以再次的開始與自己的上官叫板。
唐汝進就是這樣剛烈,所以也就這樣剛烈的被罷職了,唐汝進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不會貪墨,對一些不公他會直接說出來,他無視那些潛規則。
孫主事尊重唐汝進這樣的人,但這件事很嚴重,讓孫主事為這件事去找唐汝進,孫主事自認為自己的斤兩不夠,進了這個唐汝進的家門,唐汝進直接把他打出來到是最有可能。
推是推不掉的,因為誰都明白了這不是什麼好差事,誰也不會替他們去杭州,孫主事與那名山東的劉主事根本就是一種無奈。無論怎樣無奈,這種榮耀都要彰顯,鼓樂首先奏起來,當然還要披紅掛彩,于是,兩位兵部主事就這樣無奈的陪同著唐大少爺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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