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03
「妾見夫君……」
「住口!」趙雍厲生生打斷了她的話,「誰允許你來?」
不帶任何感情的指責,讓趙王後再次一愣,這不是他的寢殿嗎?她來見自己的夫君為何還要得到召見?再瞧著他那幅陌生的神色,那有把她當成自己的妻子?不僅如此,還一臉的厭惡之色,是的,那是一種厭惡,深深的厭惡,仿佛她是什麼毒蛇猛獸,他的眼神含著譏諷與不屑,透著凌厲,趙王後感受到他強大的怒氣,一個踉蹌,倒退幾數,突然就淚水盈眶,羞辱,**果的羞辱,她不明白何時得罪了他,會令他如此相待。
趙王後滿懷委屈,再也忍不住的哭泣起來,轉身跑去,身後自是跟隨那寵大的奴群。
趙雍冷眼瞧著她的背影,只覺心煩易燥。
這時,幾名食客從殿內走出,目睹了剛才的一切,覺得十分不妥,其中一食客上前進言道,
「君上如此對待王後,恐王後言之韓王,于邦交不利
趙雍不為所動,另一食客又上前進言道,
「君上正值大婚期間,實在不應冷落了王後……」此食客的言語在趙雍的怒視下微微一頓,然而,食客眉頭皺起,並沒有因此而退下,而是繼續言道,
「君上承位己有一年,至今未有子嗣,于社稷不利,君上應多寵幸王後,若是能誕下長子,趙氏江山永固矣……
食客越說越起勁,完全沒注意到趙雍己泛紅的眼神。
「趙氏江山永固與否,還要靠韓國不成?」
趙雍怒言,不在看眾賢一眼,長袖一拂轉身離去。留下眾賢面面相覷,君上對他們一向客氣有佳,即使對朝堂大臣發怒,而未曾給他們顏色,而今日這般又是為何?
再言趙王後回到寢殿,大發一通脾氣,摔壞了所有的物品,奴僕們跪在屋外,戰股憟憟,其貼身婢女急急尋韓翟而去。
韓翟明白了原由,突感事情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原來趙國國君竟是如此厭惡王後,這才大婚數日,韓國使臣都還未離開邯鄲,兩人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趙君真不顧及韓國的顏面?
帶著擔憂推開殿門,滿屋的狼藉,韓翟暗嘆一口氣,如此刁蠻的王後怎麼又能得到趙君的青睞?
此刻,趙王後正靠在床榻上放聲痛哭,囔囔著要回韓國,韓翟一改往日的柔順,急急來到王後面前,猛的抓住她的肩,用力的板過她的身子,使其面對著她,厲聲道,
「王後這是做甚?不就因君上未召見嗎?何須如此?王後如此大吵大鬧,讓其她眾姬得知,王後的威儀何在?圖添話柄,王後願意看到眾姬的嘲笑嗎?」
趙王後听言,想到眾姬嘲笑的神色,立馬停止了哭鬧,目光閃過一絲陰霾,
「誰敢嘲笑本後,本後立馬處于醢刑
「醢刑?」韓翟冷笑,「難道王後又想背上惡婦的罵名?」
這樣做也不行?趙王後這才抬起頭,滿臉的委屈,還有一絲手足無措,
「阿翟,他們都欺負吾,君上避而不見,眾姬雖面上恭敬,卻都在看笑話,這該如何是好?」
瞧著逐漸平靜下來的王後,韓翟又變得一幅溫柔模樣,拿起帛帕,拭著王後臉上的淚水,輕言道,
「趙宮不比韓宮,這里姓趙而是姓韓,王後初到此,難免不適,若要得到君上認可,王後須穩住後宮地位,听聞眾姬並未來拜見王後,王後乃一宮之主,應該施以威嚴,令其一日之內于王後宮殿入見,否則,以禮儀不周上報管史,然,眾姬也都各有勢力,除了威嚴還要施以恩惠,但凡拜見者均有重禮,對待眾姬就如對待群臣,恩威並重,如此才能得到擁護,王後立足于後宮自然就會得到君上青睞
「恩威並重?立足後宮?」趙王後喃喃而言,臉上有著煩惱之色。
「為何如此麻煩?吾乃公主,王後,身份高貴,為何還要去討好那些賤妾?在韓宮可不是如此……」
韓翟听聞賤妾兩字,自是心里不悅,因為她也是君上的媵妾。
「公主!」韓翟打斷了她的話,即怒,又有一份「恨鐵不成鋼」的感慨,「這里是趙宮,不是韓宮,也不是討好眾姬,她們是君上的人,也是王後的人,即要她們懼你,服你,也要她們依靠你,如此,王後的地位永固矣
趙王後听言,長嘆一口氣,自小在宮中長大的她,自是听懂了這些道理,可是她也明白,一個得不到國君寵愛的妻妾,其下場是非常可悲的,她對趙雍談不上情意,即使對他有那麼一點點好奇,也都被剛才他的態度所滅得無蹤無影,不過,她己經來到了趙宮,若不想法子鞏固她的地位,不僅會遭受眾人的嘲笑,恐後位不保,想起自己的君父也是廢了以前的王後,而另立了他喜愛的女子,這對她來說是萬萬不能容忍的。
趙王後看向韓翟的目光有了乞求,她拉緊了她的手,
「阿翟教我
而此刻韓翟松了口氣,與她的手緊緊相握。
此後,趙王後一改先前高傲的姿態,備了禮物逐一送到各姬妾處,還頻頻「請教」代姬後宮諸事,代姬自知身份不敵,也明白王後的意圖,于是稟明君上,交「權」于趙王後,趙雍對後宮之事從來不過問,一一交給管史處理,這樣,趙王後入趙宮不足一月,就掌握了後宮權力。
在趙王後信心百倍的整改趙宮規矩時,孟蝶卻是整日悠閑的游蕩在邯鄲街頭,混跡在布衣賢士,游俠劍客間,听聞各國軼聞趣事,她十分向往,卻又深深不舍,她再未踏進趙宮,突然極怕面對他的姬妾們,她嘲笑自己是趙雍眷養在外的「金絲雀」,不過,這只「金絲雀」即將逃離這華麗的牢籠了。
一月己過,她未與燕職見面,她知道,他在為她的事忙碌著,而趙雍卻是頻頻前往她的小院,他越來越「肆無忌憚」,甚至有一次,他不帶紗帽,不著便服,坐在那豪華得十分夸張的馬車就來了,引來了眾多百姓駐足觀望,若不是有強大的護衛,估計她的這間小院將會被踏平。
孟蝶隱隱覺得他是故意的,本來幾乎隱退于朝庭的她,再一次得到眾人的關注,幾日來,趙宮的賢士紛紛相訪,連趙相也來拜訪,詢問她的身體是否安好,孟蝶從來不知自己竟這般重要了,她不是朝臣,只是一名食客而己,趙相還專程問策,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而這日趙相臨行時,還意味深長的向孟蝶問道,
「听聞孟君有兄長在軍中服役?」
「然!」孟蝶不知他為何會有此一問。
「听聞孟君有族妹在吳邑?」
「啊?」孟蝶大吃一驚,滿臉詫異,此話從何說起?只听趙相又道,
「為何不將族妹接至邯鄲?」
「這……」孟蝶正要否認,再次被趙相打斷,
「听聞孟君兄長英勇,而孟君又俊美睿智,想必其簇妹定是才貌兼備,若能入駐後宮,君上定喜,其家族將是無比的榮耀……
孟蝶听言,頭上一片烏鴉飛過,心里也明白了幾分,所謂的族妹定是趙雍所傳,他在逼她?還是在為她入宮鋪墊道路?孟蝶沒有反駁,無力反駁,因為她即將離去。
夜晚,趙雍來時,並未向她言及此事,孟蝶也未問,兩人似乎都在裝傻。
不過瞧著他眉梢上的愁色,孟蝶還是忍不住相問時,卻是大吃一驚。
原來樓園中毒了,因為發現及時,才未釀成大患,程敬正為之配制解藥,此刻的他正虛弱的躺在自己的府內,己有兩日。
「為何如此?」孟蝶腦子里浮現出那位高大的少年,不善言詞,又憨厚可愛,實在不敢想像數日前他還裝酷的出現在面前,怎麼轉眼間就躺在了床上?
趙雍搖搖頭,臉色凝重,手持酒樽,卻未進一口。
「所進之食,均己查之,並無結果
「何毒?」
「不知
趙雍向後一倚,身子靠在木榻上,備顯疲憊。
孟蝶心疼他,來到他的身後,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雙手撫上他的額頭,輕輕按模著,兩人這般安靜的偎依在一起,然兩人都心情沉重,樓園中毒,實在奇怪,是仇家所為?還是另有陰謀?樓園為趙雍寵臣,莫是為了打擊趙雍,從他身邊之人下手?種種凝問有待解答,如此說來,趙雍豈不又處于無形的危險之中?
這或許就是做為君主的代價,生命處處受到威脅,還不知道敵人是誰?
孟蝶為之心痛,慢慢的己濕了眼眶,幸爾,趙雍並無查覺。
良久,才听到他的聲音悠悠傳來。
「小兒莫懼,孤會護小兒安全
此刻,他竟想到的還是她的安全。
孟蝶靠在他的背上,淚水暗流,她不敢出聲,怕他查覺,她心里萬般難受,萬般復雜,越來越猶豫,趙雍,讓她如何舍得離開?如何灑月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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