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13-12-11
來到屋外,只听「咚」的一聲,原是白狄被摔倒在地,她憤怒的瞪著樓園,如果此刻,她手里有刀,定會毫不猶豫的向他刺去。
樓園自是不理會她的表情,冷冷的轉身離開。
「站住!」
白狄突然跌撞的站了起來,樓園停下腳步,漠然的瞧著她。
只見她整整了衣衫,理了理凌亂的長發,突然含媚一笑,
「妾白狄,見過將軍
她朝他盈盈一拜。
樓園一愣,她這一變化憑誰都感到疑惑。
白狄款款的來到他的面前,抬起頭,臉上的笑容燦爛如花,與她剛才的態度完全判若兩人。
「听聞將軍乃樓煩國人?」
樓園面無表情,沒有回答,白狄又道,
「妾的母親也是樓煩國人,如此言來,妾與將軍倒有幾分淵源
樓園皺著眉,听此言,頗為意外。
白狄見他神色有所松動,暗自一笑,繼續道,
「如今,妾遠離故土,孤苦無助,往後還需仰仗將軍……」
然而她的話還未言完,樓園己知她的意圖,于是冷哼一聲,轉身揚長而去。
白狄再一次受到打擊,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終于唰唰的流下,主子無情,奴僕冷漠,白狄實在想不通呀,這趙國人都是如此嗎?
接下來幾日,白狄「老實」了許多,不再想法勾引趙雍,規規矩矩做著奴僕的活,還與其他奴相處融洽,甚至還能听到她呵呵的笑聲。
樓園騎在馬上與仇夜並行。
又一陣喜笑聲傳來,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是誰。
樓園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此女毫無禮儀,恣意妄為,主公為何要留于身邊?」
仇夜瞟了一眼樓園,嘿嘿一笑,
「此女乃中山貴女,其父投城,主公如此善待于她,無非是做給中山人看,中山國君荒婬無道,眾多賢臣紛紛離去,主公意在收納賢臣,若中山國的大夫們都似異城城主這般,中山國己名存實亡了
听仇夜這一分析,頗有道理,樓園不由得點了點頭,暗忖,主公睿智,中山國遲早會納入趙國版圖,片刻後,只听仇夜又道,
「吾瞧這中山女與某人有幾分相似
樓園好奇,轉過頭來看著他,
「何人?」
仇夜一手撫著下頜,似乎在思考什麼,隨後又道,
「孟蝶
樓園听言,大為吃驚,又轉過身去,瞟了一眼坐在牛車上的白狄,厭惡的冷哼一聲,
「胡言,此女怎能與孟蝶相比?」
仇夜好笑的看著他,神色有幾分暖昧,
「汝曾恨小兒入骨,如今卻一心偏袒于她,這是為何?」
面對仇夜的調侃,樓園漲紅了臉,狠狠的瞪著他,
「吾何時恨之入骨?何時偏袒?孟蝶對趙國有功,豈是那瘋女相比?」
「瘋女?」仇夜听言,哈哈大笑起來,意味深長的看了樓園一眼,策馬而去。
樓園被他那一眼瞧得火冒三丈,長鞭一甩,追了出去。
「站住!把話言明……」
「哈哈……」
兩人打鬧一番,仇夜求饒,樓園這才住了手,仇夜嘴里含著一根青草,向後看了看那些坐在馬車牛車上的美姬舞女,再次言道,
「若是孟蝶瞧著諸多美人,會是怎樣情況?」
樓園順著他的視線一瞧,心里沉悶,他也有所擔心,不過,嘴上卻言道,
「能有什麼狀況?她是主公婦人,自是與眾姬服侍主公,隨其左右
仇夜听言,長嘆一口氣,
「若是如此,甚好,否側,無安穩日子也!」
樓園擔憂的蹙著了眉,仇夜之言,並非沒有道理,孟蝶脾氣大,又善妒,有美姬向主公示好,她連醉酒,逛紅館的事都能做出來,甚至還險些離開,如果瞧著主公又帶回這麼多的美姬,還不得怎麼鬧騰一番,思此,又同情主公起來。
話轉孟蝶,听聞趙雍在代郡受刺,擔心得幾日無法入眠,又聞他即將回到邯鄲,期盼之情越來越濃烈,隨著日子的推進,她反而神色恍惚,有時一坐就是數個時辰,手里反復的把玩著腰間的玉佩,這日,她又托著腮,伏在幾案上,猶如陷入情絲的少女,時而微笑,時而皺眉。
當小七瞧著她這情景時,心里咯 一跳,近日來,她越來越覺得一些不安,這種不安于數日前。
小七心悅于她,因而,她的一舉一動,小七都萬分在意,那日,小七收拾孟蝶的衣衫,在她的褻褲上發現了淡淡的血跡,她緊張了半日,莫是孟君受了傷,夜晚,當她急切相問時,卻瞧見孟君一幅尷尬的神情,敷衍了事,小七甚為好奇。
接下來幾日,小七又瞧見孟君魂不守舍的模樣,偶爾露出的嬌態,心里越發的不安起來。
回憶兩月來的相處,孟君入榻,不容他人相守,洗浴不容他人相侍,更衣洗漱也不容他人相服,自從那日後,她不再允許他人踫她的衣衫,也不能隨意進入她的屋子……小七以為孟君厭惡了她,然而,她對她仍舊和顏以對,偶爾還會與她說兩句俏皮話,
這就使小七更加疑惑了。
小七不敢打饒孟君的沉思,又悄悄的出了房。
孟蝶整個心都放在了對趙雍的深深思念當中,未去注意身邊人的反常,三月未見,不知胖了?瘦了?思此,又啞然一笑,帶兵打仗,自是瘦了,也不知他的傷好了沒有?身邊有如此多的護衛還讓有心之人得了機會,這些刺客真是前僕後繼,綿綿不斷,在這兩年里,趙雍就遇到三次刺殺,她憶起秦始皇在統一六國時,全天下的俠士都想取其性命,那將是怎樣的一種情景。
孟蝶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心里萬般擔憂。
時間就在她忐忑不安中流過。
趙宮自宋姬一事後,也安靜了許多,那些姬妾美人們,對代姬由原先的輕視態度,也變得小心慎重起來,宋姬事發,全懶代姬「功勞」,她們也怕自己有什麼把柄被她抓住,因而,格外的規矩了。又因國君回朝,在她們心里再次升起了希望。
朝堂之上自有趙相主持,全全壓住了宗親們的勢力,而宗親們表面服從,心里卻等著趙雍回朝後,對趙相狠狠的參湊一番。
各有心思,都在盼著國君的回歸,十日後,終于迎來了他的凱旋。
激動之情自不必說,當前方傳來大軍離城還有十里時,大小官員,名士權貴,己在城外排起了長隊,士卒鐵甲森森,長戟寒寒,把百姓趕在街道兩旁,百姓也按納不住喜悅之情,翹首相望。
傳令官頻頻來報,
「五里」
「三里」
「一里」
眾人一陣騷動,孟蝶埋在官員之中,與眾食客站在一起,並不十分出眾,此刻她手心全是汗,一直注視著官道上,她听到了馬蹄聲,听到了車輪聲,她看到了黑壓壓的騎兵,黑色的大幡旗,如烏雲一般迅速的移來,此刻,人群中發出了歡呼……
百姓迅速的往前擁去,隨著大軍越來越近,官員們全都跪拜于地,行稽首大禮,隨著百姓也跪了下來……
鏗鏘而整齊的步伐,官道上踏起的塵土飛揚,威武不凡的騎士,分兩側而駛,簇擁著一輛豪華的馬車。
長長的隊伍無邊無境,直到天際。
這一小節程路,行了良久,先前隊伍于城門處停了下來,紛紛側立一邊,趙雍的馬車從隊伍出駛出。
趙相領著百官急急匍身于地,此刻,人群安靜下來,城門處上千人,竟雅雀無聲。
片刻,只听一寺人,用他那尖銳的聲音高聲喊道,
「迎……趙……侯……!」
隨後,馬車的簾子被挑起,趙雍一身黑袍,金絲瓖邊,頭戴雲冠,
神情俊朗,面帶微笑的走了出來,
趙雍來到百官面前,揮袖一掃,
「眾臣請起!」
趙相帥先而起,朝著趙雍揖手,激動萬分的言道,
「趙侯英雄,趙侯萬年!」
隨後,眾臣百姓又起一片歡呼,
「趙侯英雄,趙侯萬年!」
……
其呼聲,經久不息,回蕩在邯鄲城的上空。
孟蝶也被這場景所感染,原來趙雍如此受到愛戴,她迫不及待的朝他看來,人群之中,唯他是那麼的耀眼,猶如一顆發亮的鑽石,他就那麼高傲的站在那里,注視他的臣民,接受他們膜拜,他天生一幅的王者氣質,他眼角含著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透著一股堅定與自信,他昂首挺胸,他負手而立,霸氣之下,不掩其高貴,優雅,他與趙相交談數語,他接受祭師呈上的酒樽……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一陣收索,孟蝶急急的伸長了脖子,想大聲呼喊,「我在這里,我在這里
然而,他的視線輕輕掃過,他並沒有瞧見她。
孟蝶並不失望,反而心里一陣喜悅,她崇拜的眼神鎖在他的身上,此刻的她就如那些巨星的粉絲,然而,她比粉絲們更加幸運,她們只能仰望遙遙不可及的偶像,而她卻是離他最近的人。
孟蝶看了會熱鬧,暗忖著,趙雍回朝,估計又要忙上一陣,與他單獨相見怕要再等時日,然,不管如何,他總算平安回來了,且從他的神態看,他的傷定是好了,如此大勝而歸,對趙國的改革有極大的推動作用,接下來,他定會大展拳腳一番。
孟蝶喜滋滋的想著,眼神一直注視著他,柔情一片,然而,隨著一女子款款來到他的身旁,孟蝶眼神一滯。
白狄從馬車上走下,輕沙薄衫的外族服飾,披一件紅色的披風,更襯托她嬌女敕的肌膚,雖然瞧不清她的身姿,不過,那一件披風下的若隱若現的妙曼身軀,倒是令人眾多遐想,她步伐蓮蓮,長長的黑發披于身後,額前掛一瑪瑙吊墜,她的五官精致,靈動的眸子四處張望,充滿好奇,似單純,似調皮,她靜靜的站在趙雍身後,又含情脈脈的看著他……隨後,趙雍回過頭來看她一眼,臉色並沒有不悅。
她是誰?
她怎麼在趙雍的馬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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