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9-22
韓宮處于新鄭的正中,有東西兩門,外掘溝塹,牆高數仞,極其堅固,設有高台,隨時有士兵巡邏。
溝塹外圍,有一片樹林帶,本是為了與庶民區隔絕,如今卻成了賊人的最好隱蔽場所。
俠林親披鐵甲,領著他的五百家兵埋伏在樹林帶里,餃枚臥鼓,他領兵攻東門,一家臣名州絨,身材魁梧,氣象猙獰,力舉千斤,射穿七軋,領兵攻西門,此時,時辰未到,夜無明月,樹林里一片黑暗,安靜異常,連蟲鳥都停止了鳴叫。
段值領著他的二百家兵卻是圍住了太子府。
早在戌時,公子明就帶著一班優人進宮為韓侯表演,韓侯愛游樂,己是眾所周知。
此刻寢殿里韓侯著寬大黑色內袍,長發披肩,斜躺在榻上,瓊漿玉液,瓜果美食擺滿幾面,糜聲四起,美人童子伺侯在周圍,殿中三位優人,帶著白色面具,身著寬大的白色長衫,一唱一跳,十分滑稽,寢殿里笑聲不斷。
子時即到,優人手拿木劍,相互比劃,他們忽爾來到木榻周圍亂舞一翻,忽爾又跳回殿中戲唱一番,這樣來回幾次,在眾人都不以為然之時,優人又跳到木榻周圍。
韓侯飲著酒,左擁右抱,然而,誰也未想到,一優人突然舉起手中的木劍刺向了韓侯的胸腔。
「啊!」韓侯大叫一聲,怒目圓睜,一腳踢開面前的幾案,欲撐起身子,然而,力氣不及,一下載倒在榻上,身上一個血窟窿,汩汩的冒著鮮血。
此刻,尖叫聲起,寺人,宮人,眾奴,嚇得四處逃竄,寢殿一片狼藉。
「有刺客!」
殿外的護衛紛紛擁了進來……
此優人正是勃提也,能與木劍殺人,真乃天下第一刺客。
見韓侯倒于血泊之中,勃提大笑兩聲,又與眾護衛混亂在一起。
此刻韓宮一片混亂。
埋伏于樹林里的俠林,正焦急萬分,然見著宮內大火升空,呼喊震天,臉上一喜,正時,一諜人來報,勃提事成,韓宮己亂,俠林興奮的站了起來,高舉長劍,對于身後的家兵大聲言道,
「俠氏自哀侯以來,世篤忠貞,然,今韓侯無道,己行殊之,非吾意也,乃為重整社稷,吾等攻下韓宮,另立新君
眾家兵高聲附合,氣勢高漲,隨著俠林攻向韓宮。
高台上的巡兵瞧著眾人攻來,刀槍濟濟,弋甲森森,頓時嚇破了膽,來不及鳴鼓示警,被一箭給射了下來,隨即外門大開,俠林在前,甲士步卒,一齊殺入,皇宮護衛不能抵擋,紛紛後退。
五百家兵步入外門,于內門之外,庭院之上,此刻,護衛早己退入正殿,俠林舉劍欲攻正殿,突然身後轟隆一聲巨響,俠林轉身觀之,卻見外門突然關閉,且斬門石掉下,濺起厚厚塵土,俠林心下一驚,還未回過神來,庭院四周突然燈火輝煌,只听「唰唰唰」整齊的腳步聲,四周環牆之上突然出現眾多護衛,他們手持火箭,將弓持滿,己把家兵團團圍住。
家兵抬頭觀望,見著自己早己成之箭靶,先前的氣勢去了大半,紛紛驚慌起來。
俠林突感事有不妙,這時,只見公子明與燕職出現在內牆之上,俯視著他,公子明提劍在胸,厲聲而道,
「俠林,爾敢以下反上,行謀逆之事乎?」
俠林這才知道公子明己倒戈相向,頓時大怒,
「公子明奸佞小人,韓侯己殊,汝等快快降之,僅憑爾等幾人,妄圖阻之?」
「逆賊!」
俠林之言落畢,一個威嚴高亢的聲音傳來,俠林定眼一看,一身暗紅王袍,頭戴九旒冕冠,威風凜凜的韓侯正站于兩人之間。
俠林驚得倒退數步,以手相指,聲音顫斗,
「王,王上?」
「大膽逆賊,還不束手就擒,寡人念其往情,可免極刑,留一全尸,否則,五馬分尸,其族全殊,爾等家兵還不丟盔卸甲,以免其族受遷
言完,從拋下一物,滾至俠林腳邊,俠林低頭一看,正是勃提之人頭。
當韓侯出現的那一刻,眾家兵就己心慌易亂,听之韓侯一言,早己嚇得七魂丟了六魄,然,俠林大吼一聲,卻是哈哈大笑起來,
「眾家兵听令,如今吾等受困,橫豎一死,不如背水一戰,若勝,功名厚祿,若敗,不過頭點地,吾等沖進內城,殺無道之君
眾人乃世代家臣,其身家性命早己與他們的主子串連在一起,听之,心中的那份膽怯也消失無蹤,于是,跟隨著俠林一窩峰的朝著內城門攻去。
韓侯大哼一聲,手臂一揮,眾持箭者,更番迭進,拉弓放箭,箭如蝗蟲,近者射之,瞬間,哭喊聲一片……
一片箭雨過後,內城里擁出眾多鐵甲護衛,與之叛兵混亂于一起……
「君父,請回宮,這里就交兒臣即可
「嗯韓侯拂手而去。
公子明與燕職于城牆上觀戰,俠林雖為上卿,卻也英勇,沖在最前,己斬殺數人,然,終究不敵,五百家兵,死傷大半,公子明對其燕職言道,
「職且去助孟君一力,此處吾能勝之
「如此甚好燕職瞟了一眼公子明,提劍走下城牆。
再言,孟蝶卻是與太子倉守在西門之上,與東門情況一樣,州絨引兵殺來,孟蝶早有準備,火箭射之,又朝城下投之火油,整個西城門一片火海,然,州絨實為英勇,兩枝大戟,一左一右,使得呼呼做響,一護衛大將一槍刺來,州絨一戟拉去,槍瞬間斷為兩節,大將轉身欲逃,卻被州絨一戟刺穿胸腔,又有護衛大將一起而上,都被州絨一一化之,眼瞧著此人,就要沖進內城,孟蝶與太子,頗為吃驚。
孟蝶于城牆之上彎弓搭箭,「嗖」的一聲,長箭飛去,州絨只听箭聲,揮戟一擋,給劈了下來,孟蝶驚嘆,此人甚勇。
太子生性膽怯,見著賊人似佔了上風,身子開始顫斗起來,
「孟君,現該如何?」
孟蝶自不理會于他,翻身一跳,跳下城牆,手持利器,朝著州絨戰去。
十個回合,孟蝶也不正面相擊,挑釁得州絨大怒,孟蝶隨即捉個空隙便走,州絨誤認她為大將,提戟追之,卻不知孟蝶用計也。
孟蝶奔近一矮牆,一躍而下,此矮牆旁正有一棵大樹,孟蝶又攀于樹上隱之,州絨逾牆而入,卻不見孟蝶身影,正是,一道黑影,從上撲下,出其不意,自後擊之,州絨一听風聲,知身後有人,然由于距離太短,實在無法應之,只覺頭腦一利器刺入,眼眶充血,撲地便倒,然,在倒地之際,左臂一揮倒是把孟蝶給掀了下來。
孟蝶摔得周身疼痛,州絨卻是倒地不起,猶如一灘污泥。
「蝶!」正巧燕職帶人過來,扶起了她。
孟蝶拍拍身上的泥土,臉上得意一笑,
「此人力大無窮,然,有勇無謀,吾手下敗將也
燕職听言,又好氣又好笑。
州絨伏殊,他的蝦兵蟹將自是不足掛齒。
再言,太子府,段值沖進府內才發現里面空空也,暗自上當,欲回兵直撲韓宮,然又被早己埋伏于路上的士兵截住嘶殺,二百余人受戮,段值死于亂箭之中。
孟蝶與燕職結束了西門戰事,與太子倉又急急奔向東門,卻見公子明跌跌跌撞撞的奔來,一個踉蹌卻是撲倒在他們腳下。
「職,俠林老賊己攻入內城,君父危也
「什麼?」幾人大驚,紛紛帶著護衛又直撲內城正殿。
一路听公子明言道,俠林在內城原來還安排有內應,這是公子明所不知,在燕職離開之際,俠林及其家兵本己敗下陣來,然,內城門突然打開,擁出一些護衛,卻是俠林之人,與王宮護衛互相砍殺起來,時局頓時紐轉,俠林眾兵甲又氣勢大作,王宮護衛大敗之,公子明拼命跑至西門來求救兵。
眾人及護衛趕至正殿,卻見俠林手持長劍,駕于韓侯脖上,而整個正殿也己被他掌控,雙方人馬各乘百人,勢均力敵。
俠林哈哈大笑起來,「諸位還須與昏君買命乎?」
王宮護衛見其君主被挾,面面相覷,持戟不敢上前。
又听俠林言道,
「諸位放下武器降之,老夫不計前嫌,待老夫撐政,均各升一級,賞黃金千鎰,若能拿下太子倉,公子明及燕國公子,老夫將封侯拜將,賜之食邑
眾護衛听之,又面面相覷,然心里卻有所搖擺,如此優越條件,任誰听之,都會為此一動。
孟蝶暗叫一聲不好,此賊要用反間計也。再觀各自勢力,雖人數相當,然,在氣勢上,王宮護衛卻是輸了一節,俠林家兵己是孤注一擲,自會奮力一戰,而王宮護衛一听有後路可選,自是不願再拼命之。
而被挾持的韓侯早嚇得屁滾尿流,那還有一國之君的威儀,嘴里結巴喊道,
「快救寡人,快救
孟蝶不料原本勝券在握的計策,怎突然生變,俠林家兵怎會沖破東門直搗黃龍?是那一環節她沒有算計到,俠林有勇有謀,自己輕敵了?
這時,卻听公子明言來,
「老賊放吾君父,吾可饒汝不死,否則,吾必戮其家族,一個不留
公子明的話讓俠林為之一怒,放于韓侯脖子的長劍,輕輕一劃,頓時,脖上出現一條血痕。
「住手,住手韓侯嚇得喃喃而言,「只要不傷寡人,寡人將與上卿共同治國,可否?」
「哈哈,」俠林大笑兩聲,「共同治國?老夫不屑也
「不!」韓侯又道,「寡人不求執政,只須尊號,但主祭祀,由上卿執政如何?寡人事事听之,任之
韓侯言完,又引起俠林一陣輕蔑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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