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9-04
偏偏兩人位于拐角處停了下來,或許兩人意見不合,駐足爭論。
只听樓園言道︰
「孟蝶立如此大功,太子怎能殺戮于她?」
仇夜對曰︰「小兒不死,怎向趙侯交待?」
樓園又言︰「兀那趙業明明犯謀反之罪,與孟蝶何干?」
仇夜對曰︰「趙侯認定為小兒挑唆,以太子之位危脅,太子該如何處之?好不容易回到朝堂,難道就此放棄不成?」
樓園嘀咕道︰
「自是不能放棄?可孟蝶何罪之有?早知如此,當初何須讓她涉險?當日,汝等扮著山賊,就不該殺胡國公主,讓孟蝶扮之,如果公主還在,孟蝶何乃有此一劫?」
仇夜言道︰「汝敢質疑太子之策,那胡國公主,膽小怕事,豈能擔當大任?」
「唉,」樓園听言也知其理,長嘆一口氣,「主公為此焦慮不堪,幾日無眠,兩日後乃是最後期限
接著仇夜也嘆了嘆氣,「或許小兒命該一絕,終究為一婦人
樓園瞪著他,雙眼冒出火來。
仇夜怒道︰「瞪吾做甚?汝今日與往不同,盡為小兒言語?」
樓園結巴而道︰「吾是不忍而己,孟蝶聰慧忠心,況且主公對她……」
樓園還未言完,被仇夜止住,他四周環視,見無他人,又道︰
「吾等不該在此處胡亂議論,走吧
樓園也知失言,抿嘴不語,悻悻然的與仇夜離開。
他們卻不知,孟蝶將他二人之言,早己細細听去。
一時不知所措。
她跌坐于地上,只覺身負千斤重,軟弱無力,她背靠樹枝,低著頭,一動不動。
腦子里一直浮現出剛才二人的談話。
原來山賊乃仇夜所扮,原來公主乃趙雍所殺,原己再次被利用,原來趙雍還要拿她的人頭獻于趙侯……原己騙趙業的那些話卻都是真的……
那自己所做的又算什麼?
她果真天真無暇。
她突然憶起在代郡,她是如何的自告奮勇前往邯鄲,還大言不慚出計出策,原來,趙雍早有此意,就盼她「自投落網」,她還沾沾自喜,為自己的聰明才智,卻不知,聰明才智的卻是他人……
諷刺,十足的諷刺,她再一次把自己買了,多麼的滑稽,可笑,原己一直在扮演小丑的角色,眾人都在哈哈大笑,趙雍笑得最歡。
她腦子里突然浮現出一幅畫面,她跪在地上喜笑顏開的數著鈔票,而一把鋼刀卻架在她的脖上。
她該哭不是嗎?她該嚎嚎大哭,哭得驚天動地,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的天真,為何眼內卻沒有一滴淚水。她本是一顆棋子,本該被主子利用不是嗎?甚至為此獻出生命,可為何心里卻是如此的疼痛,那種疼痛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緊緊的抓著衣襟,緊緊的抓著……猶如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拼命的抓住醫生的雙手,因為他們無助,因為他們還想留人間。
失望充滿她的全身,為誰失望,為何失望,她不知道,只覺心里一團糟。
她抬起頭來,抑望著天空,不知是誰說的,當你想哭時,抬頭看天,淚水就不會流出,那是騙人的,騙無知的少女,她明明嘗到了咸咸的味道還透著一份苦澀,不僅嘴里,還有心里。
她該恨不是嗎?恨誰?趙雍?亂世?或是自己?
她靜靜的靠在樹旁,雙手抱膝,明明是溫暖的春天,為何卻讓她感到如此的寒冷,冷得她全身顫抖不己,突然間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處,大腦一片空白,四周一片空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她一動不動,月兒升上了天空,她一動不動,原來她也是如此的脆弱,她怕死,更怕死得如此的不值得,她還沒有手刃仇家,她還沒有快意江湖,怎能由他人來取之性命?
她最該恨的是自己的天真……不是嗎?
一陣腳步聲急急傳來,四周一片火光,孟蝶不由得抬起頭,在她面前突然出現了好多人,密密麻麻,晃得她頭痛。他們是來取她的性命嗎?用得了這麼多人嗎?孟蝶自嘲道,雙眼突然透著寒冷的光茫,讓靠近他的趙雍不由得一怔。
「退下」,趙雍吩咐,眾人皆退。
她與之對視,看著她,仿佛又沒看著他。
「小兒?」趙雍的語氣透著疑惑不解,還有擔心。
他慢慢的靠近她,她不為所動,垂下雙眸。
他朝她伸出手來,孟蝶愣愣的,只能瞧見袖口之處,青蔥玉指,那雙玉指是否是來取她性命?
孟蝶緩緩的把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掌心很溫暖,卻也暖不了她的心。
趙雍松了口氣,正欲扶她起身,誰知,手碗在瞬間被扣,只覺一陣麻痛在手臂傳遞,孟蝶一躍而起,眨眼間,一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手臂也被她扣在身後。
「主公!」站在不遠處的樓園,仇夜被此等情景嚇得驚慌失措,眾多護衛也立馬奔了過來,把孟蝶團團圍住。
趙雍吃了一驚,小兒此意何為?
然,只听她厲聲言道,
「放吾出府,否則性命難保語氣沒有一點溫度。
言完,手上的利器,生生的在他脖子上劃出一條血痕。
「主公,!」眾人又是一驚,卻又不敢上前。
趙雍驚鄂無比,他居然被小兒威脅,她竟敢這樣對他。
不由得轉怒道;
「汝要挾持于孤,只因要離孤而去?」
孟蝶冷笑一聲,
「吾不離去,難道伸長脖子等太子取其首級?」
趙雍听言臉色大變,她是因此事而離開?她是如何得知?
而一旁的樓園與仇夜互看一眼,心里有所明白。
「誰說孤要取汝首級?」
趙雍也因此言怒不可遏,小兒居然不相信于他,他怎會取她首級,他怎會。
「哼!太子不愧為一代政客,欺騙,利用,演戲深得精髓,小人本為太子手中之棋,為太子辦事理所當然,然,太子要做那過河折橋,棄車保帥之人,還得問小人是否答應
言畢,孟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又一道血痕出現。
然趙雍並未在意脖子上傳來的冰涼寒意,此刻他的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是憤怒?是苦澀?是傷心?是無奈?
但是,他唯一清楚的就是,不能讓她離開,且不知趙侯是否派有刺客,就算沒有,他又怎能放她離去,這個己經讓他心動的女子,他是絕不會放手。
于是,趙雍平靜了雜亂的心情,輕聲細語的言道︰
「汝且放手,孤自會為與汝詳言
「呵呵!」孟蝶再次冷笑,「太子還真以為小人好騙乎?同一地方豈能摔倒兩次,小人愚昧,屢受太子教導,小人銘記于心,他日有機會,定會全部送還。如今,還請太子支退眾人,小人身手不好,若無意傷其性命,太子得不償失
如此陰陽怪氣的言語,趙雍自是氣極敗壞,
「汝以為,憑如此,就能離開太子府?」
「不信?大可試試孟蝶毫不在意眾多的護衛,她緊緊的扣著趙雍的手臂,扯著他慢慢向前走去。
趙雍能感到她身上的怒氣及寒冷的氣息,這樣的她,他曾見過,在太子行宮她把他當成仇人時,她的眼神是憎惡與殺氣,他不喜歡這樣的眼神,讓他心里無比的疼痛。
趙雍長吐一口氣,閉了閉雙眼,又嗖的睜開,口氣強硬的言道︰
「孤是不會放汝離開
言畢,趙雍另一只手以雷霆之速,抓住她執利器的手碗,稍帶用力,掙月兌她的束縛,孟蝶一驚,反手刺來,趙雍退後兩步,孟蝶又步步緊逼,眾護衛立馬舉劍撲來,被趙雍喝住,護衛駐足不敢上前,只得睜大雙眼瞧著太子與孟蝶相博。
孟蝶招招狠逼,趙雍節節敗退,孟蝶一心想捉住趙雍,卻被他巧妙避開,周旋數招,孟蝶不敵,更加氣憤,重重包圍,要想逃出去,談何容易,孟蝶眼珠一轉,突然舉刀于頸旁,趙雍大驚,瞬間伸手抓去,然而,孟蝶利器一揮,趙雍手臂受傷,孟蝶以掌為爪,直撲趙雍頸部,
「主公」眾人驚呼。
卻見趙雍迅速側身避開,像是猜到孟蝶有此一舉,隨後,趙雍單手為掌,劈向她後頸。
孟蝶只覺頸部疼痛,伴隨著一陣頭暈,隨即沒了知覺。
她無力而倒,趙雍及時扶著她,抄手橫抱而起,瞧著暈迷的小兒,大步朝著寢宮而去,也不管此刻的他手臂鮮血直流。
孟蝶做了一個夢,很長的一個夢,夢中她被綁成了粽子,押到斷頭台,她艱難的抬起雙眸,瞧著眾多百姓在歡呼著,仿佛她是什麼罪大惡及的犯人,而站在最前處,正是笑靨如花的妖孽,她掙扎著,雙眼似要噴出火來,妖孽,不管是上天入地,老娘也不會放過你…….然而,她的掙扎毫無用處,一個孔武有力的儈子手走上台來,高高舉起了鋼刀,從那閃光的刀面上,她看到了自己驚恐的臉龐……
不——孟蝶猛的驚醒,嗖的坐直了身子,喘著粗氣,大汗淋灕。
趙雍坐在她的身旁,直直的瞧著她,臉上表情復雜。
孟蝶的眼神瞬間變得寒冷如刀,
「太子殿下不必親自守侯在此,想必四周重重把守,小人是插翅難逃,小人之首級,太子可隨時來取
趙雍听言,臉色一陣綠一陣白,她非要說如此難听的話嗎?趙雍緊握著雙手,呼的站了起來,兩人大眼瞪著小眼。
最後,趙雍長袖一甩,轉過身去,負手而立。
孟蝶恨恨瞧之,他的大陽穴上青筋突起,他在極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想他一個高高在上的太子,恐怕從未有過婦人給予他臉色。
孟蝶冷笑一聲,言道︰
「小人屢次言語頂撞太子,太子強忍卻不制小人之罪,莫是要留著小人之命,獻于趙侯,鞏固太子之位?或是又想出什麼良策,讓小人為之?」
趙雍猛的轉過頭來,表情痛苦及憤怒,此女真是該死,真是該死,他上前兩步,扣住孟蝶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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