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謀妃 第2章 趙國代郡

作者 ︰ 彥夢溪

更新時間︰2013-07-06

話說紅衣少年與其屬下策馬向北奔去,行至十里,己追蹤到先前胡人蹤跡。

他們隱于胡人百米之處,于林木之中,悄然無聲。

紅衣少年仍高坐于駿馬,手勒馬繩,眼神如炬,看著胡人馬隊,抿嘴不語,馬兒打著響鼻,踏著蹄子,只等主人令下,好沖鋒獻陣。

身後兩黑衣衛,一左一右打馬上前,其中一人恭敬言道︰

「主公,襲之?釋之?」

沉默片刻,紅衣少年冷言道︰

「此胡乃繁也部落之人?」他的語氣充滿不屑與嘲弄。

「然!」黑衣衛應答。

「呵!」紅衣少年冷笑一聲,言道︰「繁也部落乃林胡八大部落之一,首領繁孛系林胡王之佷,滿速之兄,滿速乃林胡第一勇士,受林胡王重用,若能戮之,除去肱骨之臣,此我趙之福也

「然黑衣衛再次低頭應答,隨即又言道︰

「滿速神力,無人可敵,主公可有良策?」

紅衣少年撫著光潔的下額,垂下眼眸,沉思片刻而言︰

「繁孛領兵在外,滿速駐守部落,應先取繁孛,再襲滿速,分而屠之。仇夜,你速去趙營,告之趙湯將軍,言,此地有林胡做亂,應剿。待兩軍相戰之時,吾等救下眾胡,」紅衣少年指了指胡人馬隊,「然後,會見繁孛,引其信任,再取之,樓園!」紅衣少年又看向身側的另一黑衣衛。

「喏樓園應答

只听紅衣少年又言︰「取繁孛之信任,汝可前往繁也部落,滿速必不凝,吾等約好時刻,內外夾攻,必敗滿速

兩黑衣衛立馬領會自家主子之策,心中佩服,然眼露擔憂之色,仇夜言道︰

「繁孛殘暴不仁,慘刻少恩,主公此去胡營,臣等憂之

「呵呵紅衣少年不以為然的輕笑出聲,言道︰

「汝等忘了,孤的身份?」

「然仇夜釋然,笑言︰「主公如今借用‘樓煩國太子孤偃’之名,想那繁孛雖凝,卻不敢奈何

仇夜言畢,眾人都輕笑出聲。

原來紅衣少年並非胡人,乃是昨日屠殺樓煩國太子孤偃之人,是為趙國太子趙雍。

而趙雍之策是︰令趙湯將軍圍剿此地少眾林胡人,爾後趙雍以樓煩國太子孤偃之名救之,然後引得繁也部落首領繁索信任,再令樓園乘機進入繁也部落,與趙雍內外夾攻,屠之。

經過一番折騰,孟蝶拖著疲憊的身子向村莊走去,一路上她思索著如何才能盡快的恢復身手,她實在不喜劍駕于脖子上的感覺。

此刻暮色暗淡,殘陽如血,天地相接之處,火紅似海,整個大地也被夕陽的光輝,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遠處有歌聲傳來,那是村里的農夫做完農活而歸。孟蝶站在村口正好瞧見他們挽著袖子,赤著腳,扛著農具,牽著牛兒,背著柴火,嘻嘻哈哈走來,她這世的父親與兄長也在其中。瞬間,村里的婦人與小孩們都迎了上去,村莊頓時熱鬧起來,孟蝶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朝著她們大步而去,她喜歡這種溫馨的感覺。

夜晚,母親坐在牛油燈下為家人縫衣,父親在院外修著籬笆牆,兄長與小弟在一處打鬧。孟蝶托著腮,卷著身子,瞧著這幅溫馨的畫面,心里擁起陣陣幸福,其實沒有錦衣玉食又如何,沒有紅牆綠瓦又如何,沒有美麗的外貌又如何,只要能與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母親與父親都是憨厚的莊稼人,兄長是位年紀16歲的少年,名字倒也奇怪,僅一個字,叫名。孟蝶知道在這個社會,下層階級是不配擁有名字,即使有名也不配有姓,只有身份高貴的人才有名有姓,而她們這樣的女子,更是無名無姓,像村里的吳女,因生在吳地,所以稱為吳女,只待出嫁那日,才會隨夫有名。而自己更是簡單直了,「娃」,是眾人對她的稱呼。

名長得高大魁梧,血氣方剛,鳳眼,濃眉,高鼻頗有幾分英氣。而小弟年僅六歲,面黑如碳,虎頭虎腦,濃濃的鼻涕如兩條毛毛蟲似的永遠在他的鼻下一拱一拱,

鑒于如此,孟蝶就給他取了「鼻涕蟲」的「雅號」。

孟蝶的前世是單親家庭,從來沒有感受到家庭的溫暖,自從佔用了這具身體,雖然行為言語在眾人面前皆為古怪,但家人並沒有因此而對她疏離,對她的關愛反而讓她受寵若驚,讓她第一次擁有了家的感覺。

但是孟蝶的眼神隨即又暗淡了下來,她了解這個時代,戰國,諸侯爭戰,民不聊生,而她所處的代郡吳邑地處趙國邊境,北有胡人時常作亂,西有燕國虎視眈眈,南有中山國的阻隔,如此是非之地,終究會引來禍端。

而如今,趙國即將與魏國開戰,國內四處征聚士兵,農忙之後父親或兄長就會上戰場,不知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而這個新家又能獲免嗎?孟蝶不由得憂心忡忡。

次日,一陣「得得」的聲音把孟蝶震醒,感覺整個大地都在震動,她嗖的從床上跳了下來,地震了嗎?

孟蝶沖出房子,瞧見眾多村民都聚在村口看著遠處。孟蝶隨著望去,只見官道上,一隊隊的騎兵飛奔著,卷起厚厚的塵土。

孟蝶站在兄長旁邊,不僅看呆了眼。

騎兵數量不多,但個個全副武裝,三層甲冑,青銅頭盔,盔插紅羽,操弩,挎箭,配刀,像一群驕傲的公雞。

這正是趙湯所領的趙國騎士,奉趙雍之命,飛奔邊境,剿滅林胡匪人。

耳邊只听兄長堅定的口氣言道︰

「趙軍之百金之士,果真威武,總有一天,吾必統之

孟蝶不禁瞟了他一眼,暗笑道,他的理想還真偉大,爭著去當炮灰。當兵有這麼好嗎,在這個戰亂時期?

熱鬧看完,孟蝶止不住的打了個哈欠,準備回炕補個回籠覺,卻與不遠處阿止的目光相遇,阿止是村里夫子的養子,夫子為‘士’,屬于貴族,因而姓李名叔,但家境落魄,听兄長說他曾游離于眾國之間,見識頗廣。他們是兩年前搬來此處,為人處事頗為低調,阿止雖然長得眉清目秀,雙眉如彎月,眼楮如朝霞,有一幅高貴之態,不過他整天木著臉,特愛耍酷。

孟蝶本著鄉里鄉親的關系,再加上听聞這具身子的原主中意阿止,于是向他列開了嘴準備投一個燦爛的笑容,誰知這小子卻立刻扭開了臉,孟蝶心里一陣嘀咕,拽什麼拽?

正在這時,又听見一陣 轆聲,一輛敞篷的馬車向這邊駛來,後面還跟有幾個身著葛衣,腰配長劍,額寬臉大,神色嚴峻,騎馬的高大武士。

孟蝶眯起眼打量起來,原是封人來了,何為封人?就是吳邑城的老大。

只見他穿著面料極好的長袍,顏色深紅,領袖瓖邊,袍式寬松、腰束大帶,廣袖、曲裾,頭戴切雲冠,長纓結于頜下,他神情頗為傲慢。

馬車停了下來,而封人並未下車,只是站在車上打量起周圍的村民。

須臾,他清了清嗓子,笑著向眾人言道;

「近日,胡人猖狂,滋擾村民及過往客商,郡守己加派護衛,趙將軍也己趕往邊境,眾民切無慌亂

封人說完,瞧著眾人無表情的臉,又輕咳了嗓子,再次言道︰

「農忙在即,郡守望眾民勤勞耕作,無因他事,誤了農事,交株誤時,郡守必責

老者說完收起了他剛才虛假的笑容,見眾人並無附和于他,于是干笑兩聲,才吩咐駕史驅車離開。

瞧著遠去的這些人,一旁的夫子狠狠的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說了一句︰「禮壞樂崩然後轉身回了屋。

瞧著他的背影,孟蝶靈光一現,匆匆吃完早飯,溜達到夫子家。

一直以來,孟蝶都纏著夫子教她識字,古文字與現代字實在差距太大,連言語之間都是咬文嚼字,孟蝶不想成為文盲,然而夫子總是言之︰「一介婦人,識字何用?」這很傷她的自尊。

夫子屋內傳來的琴聲,孟蝶並不覺得好听,一點也不像電視上所演奏的那麼清脆悅耳。

她跪坐在一角落里,瞧著沉浸于音樂的夫子,想著今天無論無何也要讓夫子答應她的要求。

良久,夫子終于結束了他的自我陶醉,抬頭看了看孟蝶一幅討好的模樣,不屑的言道︰

「小兒到此,又有何事?」

孟蝶正襟跪坐,臉上的表情瞬間有了「慍色」,言道︰

「夫子,封人實在無禮

「哦?何來無禮,小兒且說夫子好奇的盯著孟蝶,對于這個小女娃,他確實「愛恨交加」。

夫子的提問,孟蝶早己猜到,其實她對于先秦文化並不了解,但對于孔子,卻也知曉一二,孔子一向提倡禮樂的重要性,主張以德治國,而夫子也是儒家學者,今听他道出一句「禮壞樂崩」,因而投其所意,言道︰

「此地吳邑,乃趙之領地,吾等民眾,乃趙之民眾,封人之言,句句不離郡守,棄趙王何地?此乃不尊君也。不尊君就為無禮,吾等瞧之,心痛不己

郡守即為代郡的老大,代郡是趙國重城,與都城邯鄲分居北南兩地,而兩地中間又有中山國的隔阻,兩地發展交往受阻,交通不便,文化差異大,代郡立于北方,與游牧民族聯系甚密,也常與他們斗爭,因而有巨大的自治權力,南北兩地分裂局勢在擴大,兩種文化、兩大政治勢力處于不斷的爭斗狀態,趙國有很多貴族控制了代郡,有了向趙國中央政府挑戰的實力,甚至與朝堂分廷而立。因而孟蝶才說封人眼里只有郡守而無趙王。

孟蝶的話說完,悄悄的瞟了一眼夫子,果見夫子臉上露出憤怒,不是對她,而是對封人,或是對如今的社會現象。

孟蝶心里一陣竊喜,似乎不把夫子逼到憤怒的頂端不罷休,又言道︰

「如今禮壞樂崩,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天下之亂也孟蝶說完後,還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夫子似乎受到孟蝶情緒的影響,憤怒的站了起為,負手渡步,一幅痛心疾首的表情,嘮叨︰「亂也,亂也說著說著,居然大哭起來。「周公,制禮作樂,天下大服,如今禮樂不存,亂也,亂也

夫子化憤怒于悲痛,大哭不止,孟蝶目瞪口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良久,夫子止住了悲痛的心情,又瞧了瞧孟蝶,似有羞澀,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夫子想趕她走,孟蝶可不認,她的目的還沒有達到,怎麼離開?于是孟蝶也裝模作樣的以袖試淚,又言道︰

「孔聖人一生授學,學生無數,聖人之道至大,若能推而行之,天下之福,夫子何不學學聖人,開門授徒,廣傳聖人之道

「開門授徒?」夫子瞧著孟蝶,喃喃而語。

孟蝶覺得自己離目標又更進一步,向夫子又行以大禮,言道︰

「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正是君子之道,天下皆君子,何恐天下不定?」

孟蝶說完一雙期盼的眼楮瞧著夫子一眨不眨,夫子打量著孟蝶,在她眼神中看到一份狡詐,夫子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麼,呼的拿起幾上的竹筒又丟向孟蝶,孟蝶一愣。

只听夫子喝道︰

「小兒實在狡猾,此乃天下之事,豈容你等言之,爾為女子,不織布造飯,卻游手好閑,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還敢來此胡言亂語,出去,出去。老夫不與其言,若有下次,定不饒恕

夫子說完,又欲拿竹筒扔之,孟蝶氣不過,呼的站了起來,雙眼瞪著他,說道︰「汝不像一個儒者,難道不懂有教無類之說,不論貧與富,貴與賤,智與愚,善與惡,眾人應接受學習而從善,」

說完氣沖沖的轉身離去。而身後的夫子卻是吹胡子瞪眼,驚愕的呆在一旁,暗忖;此小兒自從病愈後,果真大不一樣,她居然懂得何為禮樂壞崩,何為有教無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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