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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已經不耐煩了,說道︰「他情緒這樣,不如繼續讓他沉睡吧?帥帥,醫生給你開的強力安眠藥呢?「
听到這個字眼,那位超然的病號使勁眨了兩次眼楮,對舅舅說道︰「你們還給這小孩開強力安眠藥?他幾歲了?是不是才十五歲?「
舅舅沮喪地說道︰「是的。他才十五歲,還是個小孩子。可是……唉!「
超然病號說道︰「這麼小,吃安眠藥,你們不怕損傷他的智商?「
說到「智力「兩字,那位病號的眼神落在陸偉的臉上,看到陸偉的面孔,病號嘆口氣,說道︰「看這樣子,是真的沒辦法了嗎?」
舅舅悲傷地說道︰「我們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被詛咒了嗎?你看看他!」
病號說道︰「我看他現在……」他很可能是想說「離死不遠」了,但是舅舅打斷他的話,說道︰「他現在看起來還像是個孩子,又懂事又听話。♀可是,昨天他還跟個狼一樣
病號徹底睜大了眼楮,看著在陳帥懷里哭泣的陸偉。然後又問舅舅︰「那是他表哥?「
舅舅說道︰「是我親外甥。剛才一塊來的是我姐姐。我那姐夫因為生病也住院了。一言難盡。「
這中間的事情實在太多,如果一口氣講完,能累掉下巴。而舅舅實在太累了,說道︰「實話告訴你吧,我這一輩子,都沒這麼疲勞過。怎麼想,都是死路一條,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
病號看著陸偉,點點頭,他並不太了解事情發展的過程,但是陸偉外面潰爛的情況也讓患病多年,多次進出醫院的他明白,這個孩子,恐怕是活不成的。
所以難怪做那麼可怕的噩夢。莫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經時日無多了?
陸偉對陳帥傾訴︰「表哥,我的夢,真的很真實,很真實陳帥說道︰「再真實的夢境也只是虛幻陸偉不管陳帥,說道︰「我夢見我外面表皮全部都爛光了,我就跟一個被活剝了人皮一樣的人一樣,可是我還活著,我也不知道疼痛
陳帥心里動了一下。陸偉自從得病以來,也是跟現在一樣,不知道疼痛,也沒任何不適的感覺。唯一的跡象是他在腐爛下去。陳帥轉念一想,說道︰「小偉,那都是你整天看著自己生病,看得多了,就害怕起來,把這個情形反射到大腦里,結果成了噩夢了他輕松地拍拍陸偉的肩膀,「勇敢點,陸偉,好好吃藥治病,別折磨自己了
在這個時候,陳帥的心里已經幾經周折。他安慰著陸偉,但是自己心里痛苦地問自己︰我怎麼辦呢?我把陸偉送回家去嗎?發瘋時的陸偉,那麼可怕,簡直不像一個人,而是一個沒有任何人性,卻充滿罪惡智慧的幽靈。
想到這里,陳帥忍不住又在心底泛起一陣冷意,他忍不住想盡快離開陸偉,離開得越早越好,越遠越好,仿佛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得到安全。
可是——
看看眼前哭泣的陸偉,陳帥的心底又開始迷惑。他真的沒辦法做到讓陸偉孤獨一人,無人照料地流落在c市。是啊,l市才是陸偉的真正的家,也是陳帥父親的故鄉。但是——
沒有了親情,家還算是個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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