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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問道︰「那小孩呢?還跟著你們?「
陳帥說道︰「難道會跟著別人?我本來預定今天把他送上火車的。♀結果——「結果陰差陽錯,最後陸偉還是留在陳帥家里,不但留在陳帥家里,而且還呆在陳帥老爸的病房里。陳帥想到這個,就感覺自己家里安裝了一個未設定時間的炸彈。
那個聲音顫抖著問︰「結果你們打發不掉,對不對?「
陳帥听著他聲音不對,懷疑地問道︰「你怎麼怕得這樣?他從生病以來,就越來越難以對付,簡直是故意折磨我們一家人的
甕先生嘟囔了一句,陳帥大致听清楚了︰「……就是折磨你們的,要不是……」後半句聲音模糊了,陳帥心里覺著不對,對著手機說了一句︰喂?喂!那邊已經 嚓掛了機。
陳帥放下手機,抬頭四顧,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十字路口。這個十字路口,縱貫整個心血管科病房區。在一個走廊的盡頭,正是剛剛才挪出去的兩家病號。陳帥心里一陣愧疚。可是他也在思考︰甕先生的後半句,到底說的什麼呢?听甕先生的口氣,怕得那樣,似乎不是什麼好事。
可是甕先生干嘛不說清楚點呢?讓自己听明白。陳帥心情十分沉重。
這時候,他听到熟悉的腳步聲,扭頭一看,果然是陸偉,竟然還真的提了一瓶熱水回來了。陳帥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對于他而言,陸偉主動做家務似乎已經是幾個世紀以前的事情了。當然,陳帥和自己一家人,也沒打算使用陸偉去做什麼,只要好好的就行。
現在陸偉提了一瓶熱水回來,陳帥的一個感覺是震驚,緊接著的感覺是感動︰看來陸偉是真的好轉了,自己是錯怪了陸偉了!
可是為什麼,陳帥總是有一種心里難以承受的壓力?
簡直如做夢一般,陸偉提著水瓶從陳帥身邊經過,然後站住了腳步。陳帥說道︰「小偉,你辛苦了,我來提吧。「他剛伸出手,陸偉突然大叫一聲︰「別給我裝好人!」
熱水瓶飛了出去,陳帥感覺自己似乎一直在做夢。那個熱水瓶在空中似乎以慢鏡頭飛掠出去,一直飛向走廊盡頭的那兩張床位上。
陳帥感到世界消失了,一切聲音都消失了。他無意識地看著那張靠外的病床上,那老年病號正靠著被子才能坐起來,老人的一個孫女正在給喂水。在床頭,剛才帶領全家搬出病房的那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正在忙碌著擺放一張簡易陪護床,剛剛直起身。
中年人方孝義剛把陪護床安放好,正打算把一張毯子鋪上去,今晚就在這里陪夜。他突然感到頭皮一緊,猛然抬起頭,同時也听到了兒子的喊聲。方孝義看到一個東西迎面向老父親飛過來,女兒正好遮在老父親面前,方孝義反應迅速,立刻像接籃球似的,伸手向前一撈。拿過來細看,才發現,原來是一個熱水瓶,熱水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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