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國慶節,有三天假,隊里的食堂應該有點好吃的東西,再說我也該回家去看看父母和妹妹們了。
那天上午上完最後一節課,黃老師就在課堂上夾起課夾子,臉上露出輕快的笑容,說︰「同學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國慶節就要到了,學校放三天假,中隊的同學們可以回家去看看啦!」
「啊!——」雖說我們想總不怎麼想回家,但還是一下就歡呼雀躍了起來。畢竟可以回家了。不比星期天,禮拜六下午回家,星期天吃了中飯就要往學校里趕,兩天要走六七十里山路,這也是我們在星期天不想回去的一個原因。現在,我們今天下午回去,到3號下午來,可以在家里住好幾天啊,這當然是好事,來學校的時候,人會輕松得多。
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大家一個個就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個不停,特別是一些家在中隊的同學,個個都興奮得很,說著自己要回家的事,互相催著快點吃完,早一點上路。
蔡伯也走到我們這張桌子前,歡快地問︰
「怎麼。今天是過年,一個個喜洋洋的?「我大聲說︰「學校下午放假,我們回去過國慶節
大家也都這麼說著。
「我就知道你們想家了她又模著我的頭,說,「一個月見不到爸媽一次,那是很欠、很想念他們的啊這個「欠」字在當地就是「想」的意思了。
「是很欠家的我咬著饅頭說,蔡伯又笑眯眯地看著大家︰「你們算懂事的,家里有好吃的在等著你們,父母也一個來月沒見到你們了。他們也很欠你們哇……」
一下別的中隊的同學想早點回家,喝了碗南瓜稀飯連糠饅頭也不吃,就跑了出去。蔡伯拿起桌上的饅頭追出去,朝他們高聲喊︰「別太急很了,把糠饅頭帶上,路上餓……「她將一些糠饅頭塞進同學們的口袋里。
我和羅明吃完飯,蔡伯又將一個別的同學放在桌子上的饅頭放在我手上,笑︰「帶著,這糠饅頭再多也不會嫌多的
「謝謝蔡伯,」我向他鞠了個躬。這是我多得的饅頭。我來學校還沒多吃過饅頭啊。
她笑︰「好乖,你回去,你爸爸和媽媽一定高興,」
我又和羅明到處去找蓉蓉。嘿,她已經背起了書包。在我們的寢室門口等我倆。
「你比我還急些啊!」我說。
「一個來月沒回去,我好想家啊……「她蹦了幾下,那書包像一只兔子一樣,在她的後背也是一蹦一蹦的。
「你進來吧。我們收拾一下羅明說。
「我不進去,我就在外邊等你們
「為什麼?」我問。
「因為你們這是男生寢室
「你分得這樣的清楚,那你一個人回去好了。我們兩個是男生啊我開心地笑了,覺得她才六歲多一點,就曉得這麼多的事。
「那也不同,」蓉蓉說,「老師說了,平時男生不進女生的寢室,女生也不到男生的寢室去
我走進去,對她說︰「那好啊,你就在外面等。不要跑遠了,免得我又到處找你
方峰海在最里邊他的床上坐著。他回去很近,穿過那個小村子和那座小石橋,從那小街上走到頭,就回到場部了。我和羅明收拾起來,帶什麼回去呢?
我模了模腦殼,平時穿髒了的衣服沒特是臭襪子,褲子,還有襯衣,好長時間沒洗了,就帶回去給媽媽洗好了。杜芸葉也在收拾,不過他平時將衣服全洗了。他只將牙刷、牙膏和毛巾裝進書包里。又找出一頂小小的白色圓圓的布帽子戴在頭上。
羅明說︰「杜芸,你這就像一個少爺一樣的啊,打扮得這麼靈醒的
「他是上海人,」方峰海笑,「比我們注意穿著,實際上,衣服和帽子搭配得好,人就顯得整潔一些,也精神一些
我再仔細地看了下杜芸,可不啊,真是比平時精神多了。一件藍褲子,一件白色的襯衣,再加上一頂白色的帽子,看上去就像藍天上的幾朵白雲,可漂亮了!我朝杜芸點點頭︰「你一個人回去,有沒有女同學跟你一塊兒走哇?」
「哈……」杜芸不好意思了,「你廟生怎麼這樣的拐呢,我戴頂帽子是為了遮太陽的,那天我一個人回去,你們也去找我,我差點曬得在路上中了署。你們那次也曬得夠嗆吧。所以今天我吸取了這點教訓。戴頂帽子,我想要好一些的
方峰海說︰「那天全怪我。好了,今天我送你們上路,到街上買汽水你們喝
「真的?」羅明走到他床前,「你買汽水我們喝?」
「當然不是假的啦,」方峰海站起來,「我也喝啊,天氣還挺熱的
杜芸說︰「那可以哇,咱們走吧——」他一下就背上書包,帶頭沖出去。
我們五個人包刮蓉蓉,一路說說笑笑來到小街上,方峰海今天他說有三角錢。
汽水五分錢一瓶,他拿著錢站在街上望,想看看是不是還有別的中隊的同學,一塊兒買了讓大家喝。我們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別的同學來,大概是早已走了吧。
「那好吧,沒有看到其它隊里的同學,今天我們就每個人喝一瓶方峰海說著就帶我們走進一家副食店,正好與上次我們吃肉絲面的那家餐館隔壁。
我們走進去時,那個胖女人正好站在餐館門口,她一眼就瞧見我們幾個,揚起手對著我們笑︰「到這邊來啊,吃肉絲面。還有油條和面窩啊
我也對她笑︰「我們剛吃過飯,現在要喝汽水
「那可惜了,喝了汽水一泡尿就拉出來了她說著就露出很惋惜的臉色。我們不明白,她是說我們喝了汽水拉出尿來感到惋惜,還是方峰海將錢給了副食店二沒送給她而惋惜,她是不會為我們拉尿惋惜的,怕還是為了那錢吧。
方峰海買了五瓶汽水,那個營業員還找他五分錢。他說︰「上次為杜芸的事我對不起大家,特別是對不起杜芸。也拖累了羅明和廟生。大熱天的今天我補上,咱們每人和一瓶。喝了再說
一個女營業員給我們一把開瓶蓋的起子。我們很小心地將瓶蓋打開。
方峰海說︰「我不用起子開瓶子,看我的!」他將瓶子斜放在櫃台的一個邊子上,右手掌舉起,用力朝瓶子的蓋子上一拍,蓋子就落了。他仰起頭,一咕嚕就喝了半瓶。他放下瓶子問︰「好喝嗎?」
我打開蓋子,慢慢喝了一口,有些酸又有些甜,蓉蓉說︰「真好喝,真好喝!」
「味道確實可以。我是第一次喝汽水羅明喝了幾口,說。
「記得在上海時,熱天我經常喝這東西的杜芸說,「在這樣的小鎮上,也有汽水賣。這也可以啦他又喝了一大口。
我喝了幾口,打了幾個噎出來,而且一打噎,渾身就感到輕松和涼快,這汽水可真是個好玩意兒。我也是第一次喝汽水,不過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來。我看到蓉蓉在不停地喝。幾問她︰
「以前沒喝過吧?」
「沒有。我從來沒喝過汽水她眼里閃著笑,又將袖子抬起來,揩了揩臉邊的汗珠。
五個人都喝完了,方峰海又將那五分錢掏出來,買了一瓶汽水,對杜芸說︰「這一瓶也是你的!是我上次欠你的!」
「我喝飽了。讓蓉蓉喝,她年紀最小。她又是第一次喝。讓她多喝點杜芸指著蓉蓉笑。
蓉蓉也說︰「我喝飽了喝不下去了
羅明說︰「那怎麼辦啊,這瓶汽水沒人喝了不成?」
杜芸說︰「你們帶著,在路上喝
「店里準不準帶啊?」蓉蓉問。
方峰海說︰「我跟店里的營業員說說,過了國慶節,你們把瓶子帶回來他真的跟那個女營業員講了這事。誰知她不同意。說還開這樣的先例。方峰海說,那你跟你們的主任說說,我們就是這礦上的。她說,今天主任不在店里。他們兩個幾乎爭吵了起來。
而我們要急于要趕路。羅明上前對方峰海說︰「算了,我們不要那瓶汽水。要早點走
這時店里的主任回來了。見到方峰海就笑︰「你有好長時間,沒倒店里來了
方峰海說︰」我給你帶生意來了……「他又將要帶一瓶汽水走的事跟他講了。
「可以。可以!你打保證,這事可以辦主任個頭不高,但長得很結實的,「你們過幾天把瓶子送到店里來,就行了
「啊——」蓉蓉接過那瓶汽水,喜笑顏開。
方峰海說︰「放到你書包里裝好,別把瓶子摔破了。記得返校時送到店里來,將瓶子!」
蓉蓉很快將那瓶汽水裝進書包里,又輕輕拍著說︰「峰海哥哥,你放心,我從二隊回來時,一定將這瓶子帶到這個店里來
我們幾個人走到了公路邊,方峰海抬起手對我們搖了搖︰「四天後,咱們再見!」
「再見!」我們說說笑笑地對他擺著手。
羅明說︰「方峰海這個人有時有些拐,但平時蠻好的啊
「人都有個脾氣啊杜芸開始和我們一起走,「那次想起來,我也不該揭別人的短啊,我也學乖了。以後踫到事情不多嘴了……」
這一段路比較好走,大課大棵的樟樹默默地為我們撐起聊巨大的綠傘。走在樹下涼風習習,一點兒也不覺得熱。有時听見知了在上蔭里的低低的叫聲。本來就走得很無聊,這個時候听到知了叫,就如同在听一個男低音在開個人音樂會似的。給我們很枯燥的回家之路增添了幾分樂趣。走了幾里路之後,我們就來到了三岔路口邊,杜芸得向左邊的那條路轉彎了。他笑著問︰「你們幾個到不到我們五隊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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