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允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再次進入御央皇宮,居然會以一個北丹國太監的身份。神啊,她一個堂堂現代美少女,跟猥瑣的太監到底有個毛關系?可無論她咋反對,都抵擋不住巴木魂的命令。
「太監衣服好丑,我不要穿!」允星把紫灰色的袍子往床上一丟,氣鼓鼓地說,「反正我的臉有個大標志,就算穿閻王服也能被人認出來,干嘛還要變裝啊?要不你干脆在我臉上涂一層灰得了!」那袍子的顏色就跟一灘灰泥似的,穿起來太掉價了了。
(蓮雨︰親,你有價嗎?連乞丐服都穿過,太監服已經夠整潔了,ok?
允星︰你喜歡?你穿!)
白荷見狀,低聲道︰「這是二爺的命令
「巴木魂人呢?怎麼一回來山莊,連個人影都沒了?你讓他過來,我自己跟他說!」一大早回到曠世山莊,巴木魂就把她一個人丟給白荷,然後自個兒一溜煙兒跑不見了。說要帶她進宮見悠揚,他人咧?真討厭!不想帶她去就直說嘛,她自個兒拿汐兒公主的金牌闖宮廷去!哼!
白荷暗暗嘆氣,皇上身為九五之尊,只有別人去參見的份兒,哪有人敢命令皇上過來見她的?只有妃娘娘有這麼大膽子。這時,一個婢女從屋外進來,將手中一個白瓷鎏金小盒交予白荷,便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白荷縴細如玉的指尖打開盒蓋,見到里面的東西,心中十分驚詫︰皇上竟如此了解娘娘的心思。連解決的辦法都準備好了。
「鐘姑娘,這是雪玉膏,可以遮掩疤痕。只要有它,您便無需擔憂身份暴露
「雪玉膏?」鐘允星看見這東東。登時來了興致,只見那雪玉膏長得跟面霜一模一樣。指尖摳一點兒聞一聞,嗯,茉莉花的香味兒。這東西能把疤痕遮掉?那不是比遮瑕膏還牛叉?!
白荷道︰「請讓我給您涂上
鐘允星看了她一眼,心里的不爽依然在,白荷這家伙就是巴木魂的死忠粉。悠揚的事情肯定有她的份兒。可是,白荷也是听命于巴木魂,也不能全怪她唉
「哦鐘允星別別扭扭地回答道,「好吧
白荷細心為她涂抹,不一會兒便將那條長長的疤痕遮住了。
「啊咧,居然真的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唉!」鐘允星驚奇地看著鏡子里的臉,「這玩意兒咋做的呀?給我傳授一下唄!要是能到現代批量生產,絕對能引爆遮瑕膏新潮流!」
「此物乃天山雪蓮和聖心茉莉的花蕊研制而成,世間僅兩盒,是無價之寶白荷一邊解釋。一邊為允星穿上太監服。允星把注意力一股腦兒地投入到古代版「遮瑕膏」上去了,想著以後該咋研發,居然乖乖地把太監服給穿上身。等她反應過來,早就被白荷帶上了轎子。
轎子晃晃悠悠地左搖右擺,突地一顫,鐘允星驚醒。自己這是在哪兒?
「哼,小允子倒是自在!」巴木魂調侃的聲音從腦袋上面傳來。
允星一抬頭,就發現巴木魂正襟危坐,身上穿著墨藍色的龍袍,袍子整體看著特別素淨,只在右臂上側繡了一只白龍。他的神色十分嚴正,看起來,像是一尊威嚴的石獅子。
「啊咧,你嘛時候來的?哎不對,我嘛時候來的?!」允星發現自己跟巴木魂在轎子里。而且自己還是半跪半坐在轎底兒,十分納悶兒。
巴木魂的大掌附在她的頭頂上,喟嘆道︰「這麼傻的,還是第一次見從她方才的反應來看,她能夠認出他是誰。這怎麼可能呢?他分明已經將「蔽翼粉」洗去。現在的她,應當不認識他吧?除非,她就是個傻瓜。
「喂,我招你惹你了啊?又損我!」允星氣呼呼地把他的手揮開,起身一坐在轎椅上,跟他並肩而坐,「為啥見下悠揚要搞得這麼麻煩啊,就跟電影演的似的?你功夫不是很厲害嗎,就飛檐走壁,跳進皇宮,把我也給帶進去不就行了嗎?」
「電影?」巴木魂敏銳地察覺到陌生的詞匯,星兒的小腦袋瓜里到底還有多少奇怪的東西?
「就是一種皮影戲啦!」允星隨便解釋道,「喂,暴君,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你以為,今天是什麼日子?」
「哈?啥日子?」
「看外面巴木魂閉目養神,不再多言,心中思量著待會兒見到那位老朋友,該是怎樣的一番寒暄。
外面?好像挺熱鬧的哈!允星揭開轎簾,這才發現,何止是熱鬧,簡直是超級熱鬧!跟那天璃幽公主進京的盛景相比,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再往轎子前進的方向看,馬上就要到宮門口了。嘩!她終于明白了,北丹國和御央國的兩位皇帝即將踫頭!哇塞,倆皇帝見面會不會打起來?俗話說,一山難容二虎,倆老虎平日里分在不同的國家倒也罷了,這回踫了頭,肯定一番撕咬,不弄個你死我活不罷休吧?
啊咧,人群當中,還有七醒、周大羅和壽老丐唉!允星興奮地朝他們揮手︰「痘小子!周大羅!老丐頭!我在這哎呀!」七醒他們馬上就要看到她了,突然,她被人從身後攔腰一扯,帶回了轎中。
巴木魂陰鷙地盯著她︰「一會兒不看緊你,就給朕找事!」
「誰找事兒啦?我看到痘小子他們了,打個招呼不行啊?」允星要掙開他的手,「別忘了,你還指望著本姑女乃女乃給你畫地圖咧!最好客氣點兒,哼!」
巴木魂把她困在自己懷里,沉聲道︰「不準亂跑,不準亂說話,不準暴露身份!記得,你現在是朕的貼身太監,不準離開朕兩步以外,朕自然有辦法讓你和段悠揚見面。否則,一旦被鐘海風發覺你的身份,一切布局都會被破壞!」
允星翻了翻白眼,心想︰你是怕自己的計劃被破壞吧?本姑女乃女乃可有汐兒的金牌咧,要想見悠揚,亮牌子不就成了?干嘛非得跟著你這個暴君!
平日里只要允星心里不爽,立刻都會說出來,這回只顧著月復誹了,半天沒吭聲。巴木魂覺得有些奇怪,便道︰「別生氣,更不準給朕耍脾氣」高傲陰鷙的巴木魂,這回的話語雖然冷硬,卻帶了些勸解的意味。
「好了啦!」允星不耐煩地喊,「知道你是皇帝,整天‘朕朕朕朕’的,你還風兒陣陣吹呢你!切,你要是真夠厲害,就該讓本姑女乃女乃光明正大地進御央皇宮去!躲躲藏藏的,還好意思自稱‘朕’!」
「鐘允星!」巴木魂發現她真的有把人氣死的本事。
「是小允子啦!笨蛋皇帝!」
允星吐了吐舌頭,腫麼回事,昨兒明明氣氛都好了很多了,今兒一見面,又開始掐架了。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頭麼?
她決定不再跟這個暴君糾纏下去,腦袋一扭,自個兒沉思起來。雖然扮成太監很銼,可是這樣也有一個好處,是汐兒的金牌做不到的好處,那就是以一個參與者的身份觀看和親。這樣寫出的報道更加真實,更有可信度。
巴木魂一行人在宮門處下轎,因為同為皇帝,兩國又是同盟關系。為了表示尊重,鐘海風特意在宮門口列九賓之陣迎接。
一下轎子,允星立刻進入表演狀態,低著頭,彎著脊背,亦步亦趨地緊跟在巴木魂身後。雖然不是演員出身,好歹人家是狗仔,啊呸,娛記的啦!更何況,她三歲就開始看電視了,想想那些古裝片,其實永恆不變的黃金大配角就是——太監嘛!
鐘海風一身赭黃色龍袍,並不十分明艷,只在左臂上側繡了一只青龍。吼,這樣一看跟巴木魂倒也蠻搭的嘛!平常在電視劇里和小說里,一看到有倆身份高貴的人踫面,一定是互相攀比、暗中互掐的。可是在鐘海風和巴木魂這里,她只看到倆人都在極力讓雙方的身份、地位顯得比較對等,就連見面寒暄的時候,也只是問了問天氣而已。
「今兒天氣不錯
「不錯,不錯!」
!這只是鐘允星瞎想的啦!
事實上,情況是醬紫的︰
巴木魂一下轎子,鐘海風就屹立在宮門口,微笑著迎接,身後兩排臣子都恭恭敬敬地向巴木行禮。巴木魂與鐘海風擊掌而笑︰「今日天朗氣清,與當年朕離開之時截然不同吶!」
鐘海風面色蒼白,輕咳兩聲︰「風雲變幻,誰能預知?唯蒼天可感,你我盡管接受便是。不知,貴國近日是否風調雨順?」
「哈,托您的福!」
倆人就這麼一來一往,盡說些讓人模不著頭腦的話。汗咧,這倆人真是皇帝咩?
就在允星憋得險些跳腳時,倆人終于結束了天氣問題,暢笑入宮門去也。允星不敢怠慢,緊跟著進去。來過幾次,對于這里的路已經有點熟悉了,可是偌大的御央皇宮,每次看好像都跟上次不太一樣。看著倆皇帝相談甚歡,允星忍不住月復誹︰死巴木魂,到底嘛時候去見悠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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