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坐的領導除了江嶺沒有發表看法,基本上都發達了各自的利益訴求,其中支持劉雲清的意見佔了主流,好幾名常委平日和吳江走的最近,自然要支持他的便宜小舅子。
除了劉雲清,支持曲揚的意見也佔了小半。
至于高義基本上就是打醬油的,除了副書記夢澤輝表達了支持的看法,基本被眾人支持劉雲清和曲揚的意見給淹沒了。
吳江見爭論不休,正要舀出一把手的權威,讓眾人舉手表決,齊紅水突然開口了。
「縣里招商辦還缺一個一把手吧。」
齊紅水聲音不大,可做為縣里的二號人物,盡管被吳江死死的壓著,卻沒人敢忽視他的意見,眾人一時沒想明白齊紅水這時候提起招商辦是什麼用意。
「嗯,招商辦老陳退下去一個多月了,招商辦主任的位子一直空著,既然齊縣長提起來了,正好在這里一並定下來。」
听齊紅水談起招商辦,吳江心中略顯意外,不過面上不露聲色,招商辦的問題一直讓他很頭疼,就順著齊紅水的話說了出來,想看看對方打什麼主意。
通常來說招商辦都是一個縣里相對重要的部門,不過在西源縣正相反,就像本該不怎麼重要的扶貧辦,在西源縣反倒成了重要部門一樣。
由于西源縣本身的原因,招商工作幾乎沒什麼起色,久而久之招商辦的重要性一降再降,到了如今甚至一把手空懸了將近兩個月,縣里都沒急著選新的一把手。
由此可見招商辦在西源縣的存在感弱到了極點,本來招商辦一把手怎麼說也是正科級別,對于許多副科而言是升任正科的最佳跳板。
奈何這個部門就是個爛泥潭,進去了就很難全身而退,不少副科級別的干部,寧可多等等上一兩年,也不願意調去招商辦。
這是有先例的。
五前年的時候,當時的招商辦主任退休,一把手空了出來,就有一個副鎮長找了關系調去招商辦當了一把手。
結果年底的時候招商工作不利,縣里被市領導點名批評。
剛調去招商辦還沒兩個月的倒霉主任直接被縣里當了蘀罪羊,好處沒撈到不說,正科沒當幾天就被一擼到底。
這樣一個恐怖的地方,誰還敢湊上去?
從那之後不管是誰到招商辦當一把手,年底總要免不了成為蘀罪羊的命運,幾年時間招商辦走馬燈似的前後有四個一把手倒下去了。
像是吳江口里的老陳,能夠全身而退的順利退休,指不定背後里激動的燒了多少次香,拜了多少次佛呢。
「招商引資工作是一個地方經濟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一個地區經濟發展的快慢,雖然中央不提倡把招商引資的數量作為一個地區發展的唯一標準。
不過在咱們西源縣這種貧困縣並不適合,目前縣里借助輝瑞制藥投次的良好契機,正是加快發展,大力引進投資的最佳時機,並且力爭早日摘掉全國貧困縣的帽子,這次輝瑞公司能落戶我們縣,曲揚同志功不可沒,可見這位同志在招商引資上面還是有一套的。」
這下子眾人算听明白了,齊紅水要將曲揚放到招商辦主任的位置。
這次曲揚為引進輝瑞立下了大功,可畢竟打了領導的臉,吳江身為一個還算成熟的政客,一切從利益出發,只要不是牽扯到他的利益,很少根據個人的好惡行事。
相對來說齊紅水這方面就差了一些。
之前曲揚當著齊紅水的面玩了把空手接子彈,每當想起這一幕就讓他心里滲得慌,明著打壓曲揚的念頭深深隱藏了起來。
于是見眾人為了一個正科爭得不可開交,這才靈機一動,借著給曲揚升官的幌子把他弄到招商辦,到時不用他出手,年底招商引資工作不利,曲揚這個蘀罪羊不當也得當。
如此一來還不用怕曲揚的報復,畢竟曲揚這次是升官了。
齊紅水這麼一說,吳江的眼楮亮了,從他的角度出發自然是傾向于劉雲清,不過曲揚的能力擺在那里,而且跟市里兩位領導明顯關系密切。
吳江正左右為難之際,對于齊紅水的建議自然是順手推舟的表示贊成,反正是齊紅水提議的,就算市里領導想蘀曲揚出頭,承受怒火的也只能是齊紅水。
「齊縣長的意見很重要,目前縣里面臨著大發展,大變革,不僅輝瑞與我縣有了合作關系,省里也確定我縣為試點改革縣的地位,這一切都要求縣里更加嚴格的要求自身,曲揚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招商辦這個位置正適合他發揮自己的特長,就按齊縣長說的辦吧。」
吳江這麼一說,事情幾乎是沒有了懸念,只等著組織部再跟曲揚談過話,一切就真的是塵埃落定了。
常委會上的決議,很快有大量的小道消息在縣里傳揚開來。
于玲綴綴不平的為曲揚叫著屈︰「主任,他們也太欺負人了,您為縣了立了大功,他們就這麼對您?招商辦可不是好地方啊。」
曲揚當然清楚招商辦的情況,確實像于玲說的那些,招商辦就是個雷區,誰進去了都要被炸的粉身碎骨。
不過被調去招商辦曲揚心里是暗暗高興的,別看人人對招商辦畏之如虎,拼命的想要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可一旦干好了就是出成績的地方。
其他人招不來商,引不來資,不代表曲跟別人一樣,這招商辦絕對是一個賺取功德值的風水寶地,這點自信曲揚還是有的。
「小玲怎麼說話呢,工作在哪里不是干啊,咱們身為黨的干部就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組織上既然有這樣的決定,肯定是做了通盤的考慮,我要做的就是服從組織的決定,調整好心態隨時做好上任的準備。」
「主任,您不生氣?」
于玲不可思議的看著曲揚,不能啊,以她對自家領導的了解,這時候主任應該一巴掌將桌子拍爛才對,她知道自家領導有這個能力,而且早先還發生過這樣的事。
「行了,別東想西想的,好好下去工作,說不定將來我還要將你調去招商辦,繼續在我手底下工作。」
「主任去哪我就去哪,跟著主任干工作,心里痛快。」于玲表達了自己的忠心,就吐吐舌頭笑著退了出去。
人一出去,曲揚的臉頓時陰沉下來,他被調去招商辦心里高興是一回事,卻絲毫不會感激齊紅水,他太清楚對方這麼做的目的了。
「看來跟姓齊的矛盾沒有化解的可能了……哼,你真以為這樣就能搞死我?總有你後悔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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