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逸離開煙雨茶樓,經過三四條狹窄的巷道,進入了一條寬闊無比的板石路面。這條道路非常寬闊,周圍的建築雖然尚未建好,但一座座亭台樓閣的雛形,已經大體具備,將來必定是整座玉壘城內最為繁華之地。
而這條板石路的盡頭,則是一座高達丈許的宮牆。整個宮牆寬厚無比,全是由一塊塊巨大的花崗岩堆砌而成。新鮮的油漆味道甜絲絲的,彌漫于整個街道之中。四周更是不斷有一隊隊身披重甲的修士往來。
這里的防御水平,是其他地方的數倍,黑甲衛的實力,也普遍極高,可見此地在城內的重要性。
但凡靠近此地的修士,都會被這些黑甲衛叫住,進行嚴格的盤查。
許多人,甚至直接被勒令退回。
即便童逸身上穿著魔境門的袍服,都被盤查了兩次之多,這讓他不由得大皺眉頭。但他並沒有說什麼。
自己來此,又不是惹事生非的。盤查只是問幾句話,然後查看身份玉牌,這麼一點兒小事,根本沒必要去計較。
不過,他也看到大街的對面,有幾人似乎不服這些黑甲衛的態度,直接被這些衛士一哄而上,第一時間就被廢去了丹田,押解下去。不用問,也知道這些家伙肯定沒有什麼好下場。
童逸看到了無數巍峨巨大的宮殿,坐落于這城牆之內,渀佛一頭頭洪荒巨獸,散發出無盡的威嚴。
而每一座宮殿內,竟都有一股龐大到驚人地步的神識,凝聚不散。童逸暗中揣測,恐怕這些神識的主人,至少都有些結丹期的實力。而其中有兩個格外龐大的神識,說不定是兩名培靈期強者。
在這些神識面前,童逸就如同大海中的一葉小舟,隨波起伏,只要別人動一下念頭,就會舟覆人亡。
「魔境門的強者,簡直多如星沙。在這種地方,還是小心謹慎些微妙
童逸收斂了氣息,連神識也不敢隨意釋放出去,只是悶著頭趕路,穿過一條長長的回廊後,來到第十座宮殿面前。
「這位師兄,來此有何要事?」在那宮殿前方,站著一名衣衫單薄的侍女,身材妖嬈,媚眼如絲。
「在下賈大元長老門下弟子童逸,特來拜見師父他老家人。不知這里是不是他老人家的住處?」
童逸拘謹的一笑,故意換上一副憨厚的面孔。
「原來是賈老的親傳弟子,失敬失敬。師兄請進這侍女輕挑的勾了一下童逸的臉龐,竟笑了起來。
口中雖說著「失敬」,其實她語氣中,卻沒有一點「尊敬」的味道。
此女雖是侍女出身,但到了晚上,也有陪侍長老的義務。而此女由于長相不賴,而且有深通床第之術,近幾日來頗得賈大元的雨露寵幸。而她的地位,自然也上升了一些,竟大膽的調戲了童逸一下。
童逸嗅覺靈敏,在聞到此女身上一股淡淡腥味後,就若有所思。臉上尷尬不已,心中卻在咒罵。
魔門果然就是魔門,行事風格與嵐山派截然不同。此女算得上自己半個師娘,竟還來撩撥自己,算是什麼事啊?
這些話,他只能憋在心中。
「師父不在麼?還煩請姑娘通稟一聲童逸在大殿中左顧右盼,沒有發現一個人影,不由得驚疑。
「奴家閨名叫崔鶯兒,師兄直接叫我鶯兒好了。什麼‘姑娘、姑娘’的,太見外了侍女熱情無比。
童逸聳了聳肩,只得說道︰「好的,崔姑娘
「唉,你可真是個榆木腦袋崔鶯兒見童逸如此不知情趣,大失所望,「你來的很不巧,賈老剛才離開,去了乾元殿與幾位長老,商議征戰之時,怕是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你不如等他一下吧!」
童逸點點頭︰「這樣也好
他也十分好奇,現在西涼州究竟變成了怎樣一副景象,而魔境門的征戰,又進行得如何。
他本來打算,從此女口中,問出一些消息的。只是此女雖然在男女之事上極為大膽,但涉及到魔境門的一些機密,卻口風極嚴,根本不肯透露半句,這樣一來,倒讓童逸大失所望。
想來,她是得到過上層的封口令,一旦泄密,很可能會遭到魔境門的抹殺,否則斷不會如此。
見問不出什麼結果,童逸也渾不在意。就算她不說,等到那賈大元來了,再直接問他不遲。這等小事,他應該不會太過吝嗇的。而且自己此次的計劃,就是能加入殺戮小隊,趁機離開,一些必要的情報,是一定得知道的。
那崔鶯兒還在試圖挑逗童逸,只是童逸卻對此女失去了興趣,無論她說些、做些什麼,都只是眼觀鼻、鼻觀心,宛如老僧入定般,不為外界所動。如此一來,此女也漸漸對他失去了興趣,悻悻然離開了。
又等了不知多長時間,那大殿之外,突然傳來一聲暢快的大笑,然後一個高大魁梧的身材,跨入殿內。
童逸如何也想不到,這賈大元竟是這番模樣,高達九尺,背如熊,腰如羆,一頭紅色亂發狂放不羈,宛如一團爆裂熾熱的火焰,給人一種狂暴的力道美。在他身上,能感到一座潛于九淵之下躁動的岩漿流動的味道,渀佛隨時都能噴薄而出。
「你就是童逸?」賈大元如火一般沖進大殿,身形一轉,砰然坐在最上頭的一座寬大的背椅上,虎目炯炯,盯著童逸。
「弟子拜見師父童逸慌忙下拜。
不過賈大元大袖一拂,一股狂暴的氣流,猛地沖來,渀佛一只巨大的手掌,將他穩穩托了起來。
「不必如此。在為師這里,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賈大元聲如洪鐘。
「是童逸感到而來莫大的壓力。
在這賈大元面前,童逸竟無法再保持從容。只因為對方並沒有收斂氣息,而是放肆的散發而出,壓迫在童逸的身上,讓他感到莫大的壓力。也不知是此人無意為之,還是想以此試探自己的實力。
賈大元手中,出現了兩只碩大的金球,在掌心中把玩著,口中道︰「能得到大供奉的親自推薦,想來你也有些特殊之處。只是長老會在傳給我的玉簡中,關于你的消息語焉不詳,我也只能略微了解個大概。你既然來這玉壘城內見我,想是不僅僅只是正式拜師這麼簡單吧。說吧,究竟有何事情?」
別看他外表狂放,能一步步走到這一步,成為魔境門數一數二的強者,其自然也有其城府所在。
童逸心中一凜,本來打算直接說出此行的目的,只是見這賈大元竟有此一問後,他卻開始猶豫了起來。
此人不簡單。
自己加入魔境門不久,論起對該門的忠誠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那麼他要加入殺戮小組,如果沒有正當的理由,一定會引起對方的懷疑。真到了那時,恐怕他接下來的一系列行動都會陷入被動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