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想象,竟然是這樣的人將巨斧門的核心弟子幾乎屠戮干淨,一百多名修士慘死。
夏芊芊嘴里滿含苦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竟然勝了,在幾乎絕境之下,以一己之力創造了奇跡。
那些西涼州最天才的修士,在他面前,居然如同螻蟻一樣,隨意抹殺。那一道在陽光下浴血的偉岸身影,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腦海里。
如果剛才,她的立場再堅定一點,再對他多一點信心……後悔晚矣!她看著童逸緩緩俯,小心翼翼的撿起鄒容的尸骸,抱在懷中,不知為何,竟有一種難言的感動。
童逸抱著鄒容,緩緩轉身,目光從葛芸兒、宋青峰、廖壯等人身上掃過,歉然道︰「今日之事,是我童逸連累了大家,我很抱歉,但此事已無法挽回。靈墨界內危機重重,你們最好盡快離開,稍有遲疑,再想離開就難了
「童師弟,你不跟我們一起離開?」葛芸兒有些動容地問道。
「不瞞諸位,我的確曾修煉過修士功法童逸搖頭,坦然道,「如果我回去,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即他不願再連累師門。
至于將來歸于何處,他尚沒有什麼打算。但想來以他現在的實力,就算是闖蕩修真界,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說話這話,童逸一跺地面,騰地一下,化為一道藍色火焰破空而去,並很快消失在眾人面前。
宋青峰呆呆的看著天空,以只有他才能听得懂的聲音自言自語︰「趙雷師弟,你的仇,怕是報不了了
他心中升起一股悵然。
「童師弟與我們不是一路人,以他的天賦,不應該拘囿于西涼州。或許他的選擇是對的。我們走吧!」
葛芸兒長嘆一聲,對眾人道。
這一行人相互攙扶著,開始走下骨山,朝來時的路返回。他們雖然都不知童逸口中的「危機重重」是什麼意思,但也都不願再在這里停留。那夏芊芊臉色凝重的跟在這些人身後,卻不與任何人交談一句。
數日後,關于骨山之戰的消息,如湖面上的一道漣漪,開始向西涼州的各個方面傳播,震動著各個門派。
童逸,一個原本名不見經傳的練氣大圓滿修士,出現在各個門派的高層眼中。不斷有人,收集著他的資料。關于他的身份,更是眾說紛紜,有人說他是一個修煉了特殊功法的修真者,有人說他是一身邪氣的尸修,更有甚至,直接將他視為殺人不眨眼的魔王、怪物……
不過凡是經歷過這一戰的人,幾乎都將這個名字,視為一個禁忌。哪怕在夢里,听到這個名字,他們也能驚醒,出一身冷汗。
而此刻,童逸降落在靈墨界北方的一座荒山上,眼前是一座由亂石堆砌成的墳墓,一塊墓碑矗立此地︰
「師姐鄒容之墓,童逸立!」
區區九個字,卻蒼勁有力,帶著一股狂放不羈的氣勢。
童逸默默注視著這墓碑良久,想著關于鄒容的一切,口中喃喃道︰「鄒師姐,你安心的去吧!終有一天,我會讓整個巨斧門為你陪葬!」
修真者並不講究什麼入土為安,童逸將鄒容的尸體埋葬,也只是在心理上,得到些許的慰藉而已。
他又深深看了墓碑一眼,這才化為一道藍光離開。
三天後,靈墨界內,突然涌現出大量尸修,這些人穿著各異,男女都有,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氣息陰沉,心狠手辣。但凡是踫到這些人的西涼州修士,除極個別被他們抓住帶路外,其余全部被殺。
即便是巨斧門的一個結丹期長老,都沒能逃過一劫。
不過也有些人,在臨死之前,使用特殊的方法,傳遞出訊息。一時間人心惶惶,不斷有人朝靈墨界出口聚集。
他們要逃出靈墨界。
為了搶先離開靈墨界,這些修士又進行了一場拼殺,結果死的人越來越多,鮮血染紅了廣袤的大地。唯有幾個幸運兒,才能狼狽不堪的逃出。剩下的那些人,只能為別人作嫁衣裳,或者成了別人的踏腳石。
當一些神秘的尸修陸續出現在靈墨界出口後,迅速霸佔了靈墨界出口,再也不讓一個人靠近。凡是有人想要沖出去的,就立刻遭到毫不留情的抹殺。這些尸修實力太過強大,最弱的都是築基期,結丹、培靈強者也有不少……
直到此時,西涼州各個門派的弟子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界是多麼狹窄。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別說二三星門派,就算是四星巨斧門、六星滅蒙宗……這等超級勢力,也不過是一個渣滓而已,雙方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當這些從靈墨界中走出的尸修,踏足西涼州後,對于西涼州所有門派來說,必定將是滅頂之災。
童逸沒有馬上離開靈墨界,而是找了一個偏僻之地。在一座陡峭的山壁上,開闢出一座山洞,進行了閉關。
這一次,他並不是要提升修為,而是要試著解除自己體內的一個隱患。
數月前,他從藏尸谷返回嵐山派的路上,當著夏芊芊的面殺了巨斧門的內門弟子羅浩,自己身上也中了結丹期強者種下的生命印記。盡管後來夏芊芊利用斂氣符,幫助他暫且將這生命印記隱藏了起來。
但如果時間超過一年,仍然會被巨斧門的人感應到,到時自己的位置暴露,必將面臨著結丹期強者的追殺。
所以這個隱患,他必須除去。
坐定之後,童逸臉色凝重,手掌在自己腳踝處一抹而過,一蓬白色光芒散發出來,快速消散著……
在白光下方,隱隱露出了一個斧型圖案。
童逸額頭上,道之烙印浮現,立刻溝通了天地,迅速凝結出一把由藍色火焰組成的寸許長的小刀。
他深吸口氣,凝神屏氣的利用神識控制著這柄特殊小刀,在空中不斷舞動,「嗤嗤」聲不斷,劃在斧型圖案之上。
那斧型圖案劇烈的晃動,突然光芒大盛。
自這斧型圖案中,一股凝如實質的黃色光芒形成的寸許小斧劇烈閃爍,不斷與童逸的小刀相交,大有與之分庭抗禮之意。
童逸見狀,二話不說,猛地吐出一股藍焰,迅速的纏住那小斧。他清晰感應到,這小斧內,似乎蘊藏著一股驚人的能量,與下方的斧型圖案,有著一種難言的聯系。而自己無往不利的藍焰,居然都無法將之凍結,僅僅只能壓制而已。
他大驚不已,斧型圖案的難纏,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不愧是結丹期強者才能解開的禁制。但越是如此,他的決心也就越堅決。
機會只有一次,一旦此次不能成功,那麼也就意味著,接下來的數個月,除非他能找到一個可以幫他解除斧型圖案的結丹期強者,否則他將會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難。
生與死,成與敗,在此一舉。
童逸猛地咬破舌尖,噴吐出一股精血,融入到自己的寸許小刀之內,使得它精光大方,「噗」地一下,第一次刺入斧型圖案之內。
盡管用這種消耗精血的方法,對他的消耗極大。但為了能破解對方的這道生命烙印,他在所不惜。
咬牙苦撐許多,那斧型圖案終于被他一點點的從皮肉中剝離出來,然後五指連彈,一道道火刃將其準確無誤的釘入石壁。
「噗!」
那斧型圖案一聲悶響,消散于天地之間。
童逸心中一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取得了成功。此刻,他的後背上,已經沾滿了汗液。但就算如此,他依舊很是高興。當然,能破開這道結丹期強者的生命印記,自然與他感悟到的道之印記有著莫大的關系。
他能從「道」的層面上,分析出此印的本質,然後集中精力,對付此印的弱點,破解起然容易許多。
換做其他人,根本不可能以練氣大圓滿修為,精確做到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