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猶豫,一直在猶豫。
雖然在來之前我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卻還是在即將實施的瞬間,猶豫起來。
這兩年來,確切地說是從听到翅犧牲噩耗的那一刻開始,我每天都會夢到翅被害的樣子,每次都會從睡夢中驚醒。
我哭過,躲在角落里,拼命地用手捂住嘴,我不敢哭出聲音,我怕翅會听到了,他就不再回來看我。
我反復地自殺,在每次幻覺來臨的時候,我都可以看見翅來接我,我都可以很幸福地跟著翅,毫無顧忌地拋邊的一切。只要能和翅在一起,我甚至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我可以感到刀片割開血管,血流汩汩翻涌時候的興奮與快感,翅不在我身邊,這已經成為了我思念與慰藉。
我也想過要報仇。在每一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對天對地的發誓要給翅報仇!這兩年多來我每天每夜都睡不好覺,無時無刻不想著要報仇,我求過,甚至跑到了翅生前所在的警隊要求他們接收我,讓我成為臥底,讓我接替翅還沒有完成的案子!只要能為翅報仇!
可是,他們就是不相信我。說,臥底的條件艱苦,環境是難以想象的險惡,不是每個人都適合臥底,男的都少之又少,何況我一屆平凡女子,又從未接受過任何特殊訓練。
我會功夫!從小翅就教我功夫!我從小打架就沒輸過!
可是,說我是強詞奪理。他堅決地反對,最後甚至怒吼︰「周予諾,你饒了我行不行?你讓我好過一些吧,我不想丟了翅後又丟掉了你!」
從那以後,復仇的事再也沒提,還是,我還是我,我依舊會躲在角落里無聲地慟哭,依舊用刀片割開我的血管,日復一日的思念,日復一日的沉迷于翅的噩夢,翅的幻覺……
我以為,我就這個樣子了,從前的兩年,今後不知道還會持續多少年。可是現在突然有個人站在你面前對你說,「周予諾,我們合作吧,我來幫你復仇,我告訴你傷害翅的凶手!」
我猶豫了,瞪大了眼楮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直延續到我開始踏上了另一片陌生的國土……
這已經是一個多星期後的事情了,在恭敬的秘密安排下,我乘上了飛往美國的直升飛機。這飛機是恭敬私人的,直接從「天堂」起飛,直接飛到他想要去的每一個地方。我一直用很懷疑的眼光看他,心底不斷地衡量,恭氏不是損失慘重頻臨破產了嗎?他到底有多有錢?他到底還有多少讓我震驚的東西?!
還沒給我想通的時間,恭敬就將我送進了一個極其秘密的地方。據恭敬介紹,這里是美國特種兵的秘密訓練基地,專門培訓特殊人才的地方,恭敬說,他在這里曾呆過整整五年的時間。
「怕仇家報復?」
「這是每個像我這樣出身的小孩,尤其的男孩子,在成長中都必須經歷的課程。我們只有保護好自己,才能更好的保護家人
我看著恭敬沒有說話,他側過頭微笑,「你要在這里完成三個月的特訓生活
沒錯,這是我們合作之前的必備條件。我雖然自幼習武,功夫大賽上也取得了驕人的戰績。不過恭敬說,「鷹堂」是近年來令江湖老大都聞風喪膽的組織,那雷沁更是絕等的人物,想潛入他們身邊,我還需要學會更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恭敬並沒有向我說明。其實說不說已經影響不了我的決心,我決定了的事情,就沒有人能夠改變。
包括,……
知道我同意和恭敬合作,堅決反對,甚至狠狠地扇了我一耳光。這是第一次動手打我,從前我那麼任性、那麼自暴自棄,都沒舍得動我一下,氣極了也只不過怒吼幾句。打完我就哭了,他說,「予諾,你什麼時候才可以讓我放心?什麼時候才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的活著?什麼時候不再仇恨、不再放任,安安心心地接受新的生活?」
我無奈地搖頭,「思念是上癮的東西,拋不開,也戒不掉。與其苟且偷生,還不如讓我痛快地死掉!,從前的我並不快樂,這兩年多來我從來都沒睡過一個安穩覺,腦子里都是翅的影像,翅被害的場景,再這樣下去,我不知道自己還會做出什麼傻事!」
……
最後,我以命相抵。如果再阻攔我,我想我會立即死在他面前。深深了解我的個性,緊緊地抱住我,他說,「予諾,千萬不要讓我再丟了你!」……
最後,我還和達成了一個秘密協議,就是我在和恭敬合作的同時,兼做警方的臥底,接替翅未完成的工作,爭取將尹氏和恭氏一網打盡。
當然,這些恭敬是絕然不知的。或者說他早就料到了,根本就沒把我們放在眼里,他有更遠大的計劃,更周全的謀略。
時間差不多了,有穿著軍裝的人過來,準備帶我進去。
說再見的時候,恭敬突然有些玩味地叫住我。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他說,「周予諾,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回過頭,對著恭敬報以燦爛的、晴朗的笑。我調皮地問身邊的教官︰「現在反悔還有用嗎?」然後沖著恭敬擺手,「嘿!天使,相信自己的眼力,我是不會讓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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