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藍依突然笑著流淚了,自己恨死他了;可是看到他還是會忍不住的想到以前,哪怕知道一切不過他編制的一場騙局的美夢,卻是她此生過的最溫暖的日子。
「歐斯晨……」李藍依扶著他的肩膀在笑,「我們注定是要相互仇恨的,我們之間不可能扯平.永遠不可能.」
歐斯晨看著她笑的淒涼,絕望,突然問︰「你愛了我多久?」
李藍依怔了怔,低頭看看胸前的蝴蝶,像是要飛走了一樣。這是她一生都抹滅不去的恥辱與噩夢。
歐斯晨看著畫著淡妝的李藍依眼淚流下,淡淡的一行,唯美而迷離。她再也不會是他懷里那個素顏而靦腆的小姑娘了,她眼角細細的皺紋是隔斷時光的江河——
……他已經永遠的失去她了。
「不知道李藍依搖頭說︰「我已經分不清什麼是愛,什麼是恨。我只能說,我曾經愛過你
歐斯晨艱難的點頭,「對不起
歐斯晨站起來,踉蹌的走出房間,隨手關上的門瓖著鏡子,李藍依看見自己的臉,想到了一段話︰光與影晝與夜潺潺流光的輪替。男與女,生與死,愛情天枰的兩端,天堂地獄永不交集的你和我。
李藍依費力的洗了一個澡,歐斯晨的血好像怎麼都洗不干淨,猩紅的吻痕在水霧里更有駭人的魅惑力。
如果可以,李藍依真的很想死在這浴缸里,一了百了;縱然此刻她有足夠的冷靜,睿智,卻理不清這繁瑣的恩怨,分不清愛與恨。
李藍依走出房間已經是一半小時後,也許許寧陌此刻會在那里等自己。步履匆匆,卻在電梯門關上的剎那忽然反悔。她沖出電梯,拐進安全通道。
樓道太新,白色的牆壁有些耀眼,牆上未干的血跡還是那麼的鮮明。
李藍依一級一級的樓梯走下去,腦子里想象著歐斯晨貼貼撞撞的樣子,心里荒涼一片。她並不是輕手輕腳,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回想,但歐斯晨卻沒有發現她。
歐斯晨坐在樓梯上,流淚。一個人,蜷著雙腿,雙手無措的不知道往哪里放。抓亂的頭發,眼淚隨著鼻涕一起落下,他想捂住嘴,想把哭聲壓回去,可是做不到。
接著李藍依看見他把手放進嘴里,鮮血沿著手臂侵染了衣袖。
李藍依站在高高的地方,俯看著他。他成功了,可為什麼自己的心一點都不快樂。自己終于志得意滿的將自己****他的心髒,又抽離了他。
這血是他罪有應得的代價,可這一刻李藍依的心空的很是厲害,努力的在想,這些日子來為了折磨他,故意對他好,故意偽裝成另外一個自己的樣子,委曲求全的做這些只為報復他.
可為什麼,此刻卻感覺不到快樂。
李藍依迷惘的看著歐斯晨痛苦的樣子,他斷然是沒有力氣再走半步路,才會躲在這里偷偷的哭。
這樣一個連傲氣都是從骨頭里透出來的男人,為了什麼?
歐斯晨,你為什麼要哭?
李藍依轉過身,一級一級的走上去。
歐斯晨,我不是沒想過放下仇恨,我不知道是什麼在蠱惑著我,更不知道為什麼會有現在的局面。我太多時候只是在臆想,我恨你斷送了我的愛情,我的命,可我還是忘不掉你曾經給過我的殘暴,給過我的溫暖,我忘不掉。
李藍依听到聲響,停下腳步,轉身低頭。看見歐斯晨站在那里,仰著頭,慘白如紙的臉,殷紅的血液,罪孽一樣浮水的眸子……
她漠然的看著他,他也默然的看著她。
最坦陳的對望,毫不躲避毫不隱瞞。
只是,李藍依在天堂,歐斯晨在地獄。
這再也無法忘記的一幕.
其實,此刻他們,都不過是在地獄里卑微,苦苦掙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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