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這府上的人,也忒沒個規矩。姑娘年紀輕不知事,你那大兒媳婦豈是不明事理的?要我看啊,你這些年吃齋念佛,把性子都給念沒了。」說著,她將手上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望著老太君道。「整頓家風本不該是我一個外人該管的事,無奈臨行前母親有過交代,務必要盡心盡力。既然你不願做那惡婆婆,那就讓我來做這惡嬤嬤吧。」
聞言,雲韶方算知曉萱娘身份。
前些日子,凌青暉在她面前曾有提及,說凌承周找凌承澤籌銀子為凌青涵請教習嬤嬤——為免她嫁去王府,因規矩不周失了凌府臉面。凌承澤二話不說,一口應下。末了,還交代凌承周將府中小姐一並捎上,學學正統的禮儀規矩。
那日凌青暉還笑著打趣她︰「以前讓你學規矩你還偷懶,如今師傅上.門了,看你這猴兒還怎麼逃。」
只怕這萱娘,便是傳說中的教習嬤嬤了。
只是沒想到,老太君與教習嬤嬤竟是舊識。且就老太君剛才的神色來看,只怕這聘請教習嬤嬤一事,她老人家事先並不知情。
正如是想著,溫香端著茶水打起簾子走進門來。
「老太君,大夫人並三夫人在門外候著,您要不要先見見她們?」
「你帶四丫頭進房換件厚一些的襖子,再派個人送她回去,陪了我這老婆子一天,也該累了。」
雲韶知老太君這是有心支走她,乖巧地應下,隨著溫香進內房換衣服。這時,大夫人並三夫人已掀開簾子步進門來。
「老太君。」
大夫人笑臉進門,卻不想對上的竟是一張冰山臉,她事先沒個防備,就這樣僵住了。
「混賬東西!」
大夫人被老太君罵得一頭霧水,三夫人只當老太君正為請教習嬤嬤沒有事先通知她一事介懷,連忙站出來圓場。
「老太君您別生氣,請嬤嬤一事……。」
「此事暫且不談,我問你,清秋閣那邊是怎麼回事?」
「清秋閣?」
對老太君的突然發難,大夫人更是雲里霧里不知方向了。不過她到底執掌府中大小事務多年,很快便聯想到數日來一直陪在老太君身邊,變得異常乖巧懂事的雲韶。
「可是四丫頭在您面前說了什麼?那丫頭近日里性情大變,她的話,老太君您可得仔細斟酌!沒得讓那小妮子亂嚼舌頭,壞了門風。」
老太君對大夫人本就一肚子火,如今听她這般一說,更是怒火攻心。
「起初我對妍兒的話尚有幾分懷疑,心想你掌管府中家業數年,還不至于如此不知禮數!如今看來,那丫頭倒替你瞞了不少事!」老太君一言,嚇得兩位夫人直哆嗦,她老人家自己也有些緩不過氣來,扯著胸口,喘得甚是吃力。還是溫香上前扶住她,替她順了氣,這才好些。
「若她真有心揭發你,也不會等到今日!你們一個個的倒把好心當做驢肝肺。若不是無意間問起教養嬤嬤的事,我竟不知道堂堂凌府的四小姐,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你既然連人都敢抽走,想必月銀,用度,也私吞了不少!」
大夫人這才算回過神來,對老太君這遲來的火氣,甚是不解。
她使這招偷梁換柱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老太君人精似的,又怎會不知?偏生拖到今日,竟發難追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