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子炎果然接回了秀兒,秀兒知道霄霄驚嚇過度大病了一場,自責心疼得不得了,又少不了落了許多眼淚。
霄霄也在秀兒口中得知韓家一切正常,只不過韓老爺來凌霄山莊拜訪過幾次,可惜連門都沒進來,亓官九霄根本不見,對此,霄霄也無甚驚奇,本在意料之中。
這一夜是秀兒陪她,可惜天一黑,她就抓狂了,秀兒根本無法給她安全感,她點燃了滿屋子的蠟燭,還是拉著被子在床角蜷縮了一夜,連眼楮都不敢閉上一瞬,恍若一閉上眼楮,那張死人般毫無表情的臉孔就會出現在她的眼前,她就又回到了那個陰冷昏暗的墓穴山洞,那簡直就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
第二天,亓官九霄看到頂著一對熊貓眼,憔悴不堪的霄霄時,撫了撫額角,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今晚還是我來守著你吧。」
很無奈嗎,怎麼貌似無奈之中還夾雜著一絲欣喜,霄霄蹙眉,難道又是錯覺,不過有一點很肯定,他好像也挺憔悴的,竟也像一夜沒睡的樣子。她當然不知道,他已經習慣了晚上摟著她睡覺,看不到她,他根本睡不著。
晚上,他再次和衣躺在她的身邊時,原本困意彌漫的她竟一時間了無睡意,借著昏黃的燭光側頭看他,他閉著眼楮安靜地準備入眠,再看不到一絲冷漠,沉靜的英俊臉龐更加迷人,愈發看不夠似的,看了好久好久,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而是因為他是他,可惜,卻不是她的他。
「九霄……」
「嗯?」他沒有睜眼楮,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
「不如……你納妾吧。」她到底還是說出來了,雖然心里很痛,像刀絞一樣,疼得只想掉眼淚,還是要說的。他這樣的年紀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每夜這樣與她相擁,卻不能踫她,實在是太折磨人了,既然他們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何不給他一條生路。
周遭瞬間陷入沉寂,好久好久,他慢慢睜開眼楮,淡漠地問︰「你看了我這麼久,就想跟我說這個?」
她垂下眼眸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緩緩起身以拳撐著額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平靜地問︰「你真的想……我納妾?」
她想,她怎麼會想呢?讓自己心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生兒育女,她瘋了才會願意。可是他們這樣的關系,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呢?看著他每天這樣隱忍著,她真的覺得自己太自私,太殘忍,他禁錮了她,她又何嘗不是禁錮了他,在他的身邊,除了她,再沒有任何其他的女人,如果他多情一些,花心一些,她是不是就不會陷得這樣深了。
把頭深深埋在枕頭里,緊咬著唇,逼回眼中的酸澀,狠狠點了點頭。
他單指勾起她的下顎,她卻避開他的視線。
「看著我的眼楮。」他平淡的語氣穿透她的心,容不得她拒絕,一點一點將視線轉向他。
「何苦這樣委屈自己。」他怎麼會看不懂她眼中的情緒,縱然她再怎麼逼|迫自己,他也可以看懂她眼底最深處的那抹不願意。
「何苦這樣委屈自己。」她用同樣的話語回給他,唇角牽起一抹淡然的淺笑,隱隱透著一絲苦澀。
他愣怔了一瞬,緩緩俯身吻住她的唇,卻沒有深入,若深入,後果定然一發不可收拾,用最後一絲理智逼迫出來的冷靜讓他恨得想一劍殺了自己,看著她閃著盈盈波光的眼神,收拾好心頭的千頭萬緒,抵著她的唇低低道︰「以後不許再提這件事,否則,我就真的生氣了。」
揮手熄滅了最後兩根蠟燭,抱住她,閉上眼楮再不說一句話。
輕輕吐了口氣,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有勇氣提出這個建議,還是因為他堅決拒絕了這個建議,一瞬的輕松過後,又是無盡的沉重,她不是故意試探他,她賭不起這樣的試探,只是不想他這樣委屈自己罷了。
這一夜,看似兩個人都睡著了,其實,誰都沒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