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夏天好像不是很炎熱,尤其是清晨,清清涼涼的,推開窗子,窗前兩排翠竹,郁郁蔥蔥,翠色yu|滴,更顯幽靜恬淡。
如果真能安安靜靜在古代這樣生活下去,也是好的,只是她知道,不可能,命運安排她來到這里,絕對不是來享福的,否則,也不用繞這麼大一個彎子了。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鏈,她還能回去嗎?就算能回去又怎樣,她什麼都不記得了,不過,回去應該比在這里好,畢竟,這里連衛生紙都沒有。
門外敲了三聲,隨即有人推門而入,他們總是這樣,先給她個提醒,告訴她,他們來了,然後就堂而皇之地走進她的房間。
回頭看去,亓官兄弟徑直坐到桌前,悠閑地品起茶來,跟進來的子炎靜靜站在亓官九霄的身後,本以為人到齊了,沒想到隨後又走進來一個婀娜多姿的艷麗女子,濃妝艷抹,香氣撲鼻。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掃向她,雖然她對這里不是很了解,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個艷麗女子應該是在某種歡場里工作的人。心里有些懸懸的,慢慢走過去,怯怯看著他們,試探性地問︰「你們……不會是想把我賣了吧。」
亓官九霄微微一愣,收回目光,喝茶不語。
亓官飛宇「撲哧」一笑,搖了搖頭,說道︰「什麼跟什麼啊!她是一名清倌,來教你束發的!」
「清倌是什麼啊?為什麼要束發啊?這樣不是很好嗎,簡單一些不好嗎?」霄霄不解。
「一個時辰,五種發型,認真學。」亓官九霄冷冷開口。
「五種?」霄霄險些跳起來。
「十種。」
「……」
「十五種。」
「好好好……五種就五種吧,我學還不行嗎。」寄人籬下真的很慘啊,終于明白林黛玉為什麼那麼早死了,咦,竟然還記得林黛玉,也不是忘得一干二淨哦。
「姑娘,我們來束發吧。」艷麗的清倌打斷了霄霄的月復誹,把她拉到了銅鏡前的椅子上坐下。
一個時辰,霄霄都要睡著了,身後那三個男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竟然沒有絲毫離去的打算。現代的男人不是都受不了女人化妝的嗎?他們怎麼能坐得住,不對,還有一個站著的,古代男人的想法真是深不可測啊。
幸虧她的頭發及腰長,束起發髻以後,可以插得上各種簪子、步搖、發鈿,如果她在現代比較叛逆,喜歡非主流,剪了個板寸頭……呃……其實那樣最好了,直接戴個假發就可以了。
「姑娘,你不是喜歡簡單大方的發型嗎?這種發型就比較簡單,而且很適合姑娘呢。」艷麗清倌的柔美聲音再次打斷了霄霄的月復誹。
霄霄看向銅鏡中的自己,這的確是一個簡答的發型,只是把一半的長發用簪子盤成發髻束在腦後,再斜插兩個步搖,其余的長發垂在身後,著實簡單大方。
看了半天,她只看懂了這一種發型,五種,怎麼交代呀,痛定思痛,起身走到三位公子面前轉了一圈,笑盈盈地說道︰「你們看看,這樣的發型是不是挺清麗月兌俗的。」
淺笑之下,梨渦清淺,清眸流盼,三位公子不由得微微一怔,亓官九霄目光幽幽掃過她的臉頰,落在杯中,沒有言語。
亓官飛宇倒是狠狠點了點頭︰「好,很好看。」
子炎難得笑了笑,清俊不羈,但很快就收斂了笑意。
霄霄撇了撇嘴,難不成子炎因為昨晚的事情在記仇,不會那麼小心眼兒吧。哎呀,五種發型,先搞定這個問題吧。眸中一動,霄霄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亓官九霄的面前,笑盈盈地說道︰「九霄哥哥,這樣簡單的發型是不是挺好看的?」
亓官九霄送到唇邊的茶杯猛地一抖,茶水險些溢出茶杯。
「咳咳咳……」亓官飛宇俯身咳了半天,悶悶地笑了起來。
子炎則是隱忍著笑意,默默注視著亓官九霄的臉色。
「嗯,怎麼?」亓官九霄輕咳了一聲,似有意又似無意地望向窗外,眸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既然九霄哥哥都覺得這個發型適合我,那我就學這一個就可以了,反正我也是要做丫鬟的,學那麼多也用不到啊。」
「誰說你要做丫鬟的。」亓官九霄目光轉向她,微微有些冷。
霄霄暗道不妙,他臉色又沉下來了,急忙轉換語氣,盈盈笑了笑,「九霄哥哥,其實我覺得這個發型可以再簡單一些的。」她發現只要叫他哥哥,他的臉色就不會那麼難看了,有效果就好,再接再厲。
「不用束發最簡單了。」一旁的亓官飛宇不是時候地來插話。
霄霄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看向亓官九霄的時候已是一臉的淺笑︰「九霄哥哥,你看,帶女孩子出門總是不方便的,如果我女扮男裝的話是不是會少一些麻煩,然後我的頭發像你們那樣簡單束起就好了,是不是,九霄哥哥。」
「還沒人敢動我身邊的人。」亓官九霄語氣緩和了一下,還是很冷。
「那天那些黑衣人還找你們麻煩了呢。」霄霄眨著無辜的大眼楮看著他。
「他們想玩兒,我們就陪他們玩兒玩兒嘍,所以……」亓官九霄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下去。
霄霄隱隱感覺一股寒意襲來,還是不死心,每天弄個頭發就要半個時辰,這不是要人命嗎!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楮看向亓官飛宇,目光里各種無辜,各種求助,各種可憐。
亓官飛宇原本還在等著看好戲,這會兒被霄霄看得著實無奈,伸手撫了撫額頭,笑嘻嘻地說道︰「表哥,其實我覺得霄霄穿男裝也挺好的,挺方便嘛,省得以後等她束發就要等一個時辰,多浪費時間。」
霄霄狠狠點頭,感動得差點兒要抱住他痛哭流涕了。
亓官九霄垂眸沉吟了片刻,手指輕敲桌面,緩緩開口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霄霄,你會騎馬嗎?」
霄霄一愣,搖了搖頭,「不會。」
亓官九霄抬頭看了一眼亓官飛宇,一副我的決定有多明智的樣子。
亓官飛宇雖然反應慢了一些,還是了然點了點頭,「還是女裝好。」
「為什麼?」霄霄想拍桌子又不敢,只能憤憤地站了起來瞪著他。
亓官飛宇別有深意地笑了笑,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如果你看到兩個大男人共乘一匹馬,你會不會覺得很有問題?」見霄霄欲反駁,他搖了搖手指,阻斷她想說的話語,「我們很趕時間,不可能步行回去,也不可能安排馬車。」
霄霄漸漸沒了氣勢,是啊,他們已經很遷就她了,她不能再做拖油瓶了。可是,和誰共乘一匹馬?目光掠過亓官九霄,那麼萬年冰山,想想都難受;再掠過亓官飛宇,那麼放|浪形骸,一定會被他佔便宜;最終停在子炎的身上,沒那麼冰冷,沒那麼不羈,常溫,安全,就他了。
迎著霄霄那副咬牙切齒,痛定思痛的目光,子炎忽然感覺四面八方的寒意都聚集到他這里,下意識緩緩側身,避開她的目光,躲到亓官九霄身後。
「霄霄,看著子炎干嘛,我不比他好看多了嘛。」亓官飛宇伸手在霄霄眼前不停擺晃,擾亂她的視線。
「飛宇哥哥,你真的很好看哦。」霄霄笑吟吟地去捏他的鼻子,他愁眉苦臉,憤憤不平,卻也不躲避,霄霄見狀笑得越發厲害了。
難得她笑得這麼開心,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樣子,不再是剛開始的眉頭緊鎖,心事重重,多一句話都願說的神情,現在這樣,很好。
亓官九霄慢慢從她的身上收回目光,唇角不知不覺浮上一抹極淡的淺笑。
這一細微的表情被子炎無意間捕捉到,他眉頭微微動了動,目光投向嬉笑中的霄霄,愣怔片刻,唇角緩緩綻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