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她的腰背還沒有完全恢復,直立的時候還是有些不穩,所以只能由官纆一直攙扶著。剛剛那一下,子溪的身子有一絲踉蹌,官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臂。「殿下小心。」
在官纆的攙扶下,子溪怏怏地轉過了身,「殿下還是先穿上衣服吧,會著涼的。」與她站在一起,官纆的視線卻落在了腳下,這具身體,無論看多少次,他都無法習以為常。
「果真連你都看不習慣……」子溪幽幽地嘆息著,官纆卻會錯了意,他以為他內心有什麼東西被她看穿了。
「殿下您在說什麼?官纆……官纆哪有看不習慣……」
子溪沒有看向他,坐在了床側。她若是看見了,便會看見他滿臉的緊張之色。她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憂傷些什麼。「也是,不該有的,看習慣了干嘛?」這一次,她的苦笑表露在了臉上。
在官纆發現她不過是在自言自語時,悄悄地松了一口氣,並順勢為她披上了小衣。
官纆弓著身子看著整呆滯地看著屏風的子溪,輕輕地喚出了聲︰「殿下……」
子溪收回了目光,揉搓著雙手,一月的天氣,還真是有些冷呢。官纆將手爐遞給了子溪取暖,堆著笑容說道︰「官纆有一物想……」
「啟奏殿下,大殿下來了。」官纆的話被守門的宮女直至打斷,他正忿忿著,卻發現子溪已經站了起來,匆匆地朝門外走去。
「是楉哥哥!」她剛剛那顆沉悶的心突然又活了過來。
「殿下!」官纆抓過掛在屏風上的衣衫追了過去,她還穿著小衣呢!
「我當是怎麼了呢,整個靈鸞宮都死氣沉沉,原來是有人惹我們玲瓏君生氣了呢!官纆,你身為奴才的,怎麼能這麼不小心!」調笑的話語大喇喇地插入在子溪的寢殿,不羈而又荒誕,一如他的主人。瞧那聲音的主人衣著華美、面如冠玉,那足瞪四爪龍紋、昂首闊步尊貴的模樣非一般人所能駕馭。
官纆明白,只有在子溪面前,他才有人的尊嚴。在其他人眼里,他就是一個卑如螻蟻的奴才。不管主子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的真心話,他都得彎下脊背,面露堂皇之色,「奴才知罪,還請大殿下責罰。」這是一個奴才,該有的姿態。
著裝完畢的子溪看著突然出現的人,本因為他的來訪而喜悅的心情為他的調侃一下子澆滅了。她瞥了一眼身側的官纆,對著扶楉不滿地說道︰「我早就說過,我不喜歡這個名字,楉哥哥這是存心取笑我呢!」然,她的不滿多半是為了自己。
玲瓏君,是宮人在背地里對她的尊稱。只因她六歲那年破得「玲瓏棋局」,贏得父皇大贊而得名。可她並不喜歡這個名字。
玲瓏玲瓏,意味著心思縝密、白密而無一疏,從此以後,她就失去了犯錯的機會。
在外人面前,她只能或者是必須用信誓旦旦的姿態出現,可每一次,她都會慌張,她害怕自己失敗,辜負了這個名號。
這個名號,無疑是她身上最為沉重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