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在萬里碧空下打了寒顫,久在寸心手下吃虧的他才不會那麼傻,等著女人把怒火發在身上,一個滴溜溜轉身,嘴里嘀咕道︰「哎呀!梅山兄弟到下界辦事,也不知辦好沒有,我看看去……」
瞧著那狗刨式遠去的黑點,寸心無奈地大喊了聲,突然又陰森森地望向旁邊的玉兒。
玉兒急眨了兩下眼瞼,暗道不好,正想抽身,不想耳朵卻很快被伸來的手擰著,由此,她痛得直掉淚,「三公主!我……我給你做好吃的去……」
「吃……吃什麼吃,氣死了……」
站在回廊處的隨身侍女端兒見狀,沉思幾秒,便從閣樓拿來了那條漆黑的咸魚,作勢在懷中哄著,向咬牙切齒擰著玉兒的寸心大喊,「公主!孩子大哭,想是喂了。」
寸心那明亮的眸子一凝,轉瞬放了玉兒,腳步加快地向端兒走去,嘴里連聲呵哄,「小戩兒別哭,媽媽來了……」
楊戩飛到金闕雲宮附近,就听到隨風飄來的異常樂點,疑惑地猶豫兩下,化作一縷清風向宮內飄去。
透過薄薄的窗紗,他終于看清了里面的情況,只一眼,便嚇得趕緊閉上眼瞼,卻又好奇地睜大了墨眸細細瞧去,只見刺目的燈光閃爍中,各種顏色衣裙的女人圍著雪膚外露衣裙短了半截的心愛之人扭動著身姿……
妖魔鬼怪!群魔亂舞!
這是楊戩馬上得出的結論,卻再細看去,真的是一群妖魔圍著小女人在抖動著身子,怪樣百出,而正中央大幅度扭動跳得歡的小女人舞姿卻十分好看!
他歪來歪去的細瞅著,恨不得直接進去瞅個究竟,只一分鐘,便皺著眉輕輕地道︰「這也太春光外泄了,讓人都看了過明白,太瘋了!」
卻見那跳著舞的女子一邊抹著淋淋香汗,一邊退出了舞場,嘴里道︰「好熱!喝喝水去……」
一株玉樹下站定,小女人出神地伸手攀住一枝,那腦後披散的青絲四下飛揚,仙味十足,而那,已是悄悄站在身後的楊戩暗自抽了抽鼻腔。
「好香!還是這味熟識的墨香味。」
冷不丁小女人一個回身來,立即對上了他貪婪的眸光,很淡很冷的聲音,「真君也有閑情在此賞花嗎?」。
好刺耳!原來是親切地喚二郎哥哥,現在卻變成了冷冰冰的呼喚。
楊戩咽了咽喉頭的唾液,凝神望著喬顏兒幾秒,在她羽睫垂下之際,大手倏地攬上她腰,「顏顏!我真的不知道孩子的事……與我回家好嗎?」。
「回家?家在哪兒?」喬顏兒向後退了一步,與楊戩拉開了一定的距離,唇角驀然微微勾起,嘲諷地道︰「是回去給你當小二、還有給你當小三?又亦是侍侯你夫人?」
什麼小二?什麼小三?
「顏顏!你知道我不是這意思……」楊戩急了,他一生從沒慌過,此時卻有一種無形的緊張感,是一種即將要失去她的感覺,可他儼然不能沒有她。
「你我分開在所必然,也是目前最佳選擇……」前行緩步的喬顏兒漫聲漫氣地說著,在拐角處緩緩扭過頭來,冰冷地瞅了站著不動的楊戩,唇角一勾,十分詭魅,「管好你的妻子,別在鬧出笑話,專心修你的玄功……」
「我啦!玩得正開心。」說這話的她突然蹦了一下,仿似變了一個人,待楊戩凝神再望去,卻哪還有那調皮的小精靈影子。
「瘋了瘋了!從此她瘋了……」楊戩靜思幾秒,領悟到了喬顏兒此舉的含義,但他顯然不希望她這樣為他付出,卻又很無奈,只得焦慮重重地垂首向外走去。
卻在一片水上蓮台看見威武與凌瑤,他馬上變成了清風,靜靜地听著倆人談話。
凌瑤一邊抹著臉上的汗,一邊對威武斥道︰「不要你管,我正玩得高興呢!」
「小貨!你沒看見陛下不高興地拂袖離開嗎?你還參與?」威武瞅了眼四周,上前一步憂心憂肺地勸道。
凌瑤眉頭一挑,沖著威武得意地一撅嘴,「那怕什麼?娘娘不也在跳嗎?我是她的護法,當然得隨著了。」
「嗨嗨!」說這話的凌瑤早嘻嘻哈哈地向那音樂重的方向跑去,末了,還回過頭來沖著威武伴了鬼臉,「听娘娘說,不久便要舉行一次跳舞大賽,不如,你也跳一跳,身為陛下的護法,你怎麼可以丟臉?」
「什……什麼德行?還跳舞大賽?」威武腳步一蹌,差點沒摔倒,卻馬上搖了搖頭笑了起來,「瘋了,瘋了好瘋了好……」
話雖這樣說,這男人卻在蓮台上高舉著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扭動那盔甲的臀部,越扭越順,越動越快,不但發出‘嘩啦啦’的響聲,還伴隨著他忘乎所以的低吼,「呵呵!啊啊……」
楊戩立即捂住了就要噴笑的嘴,暗自悵然一嘆,也在想,是瘋了好……眾人皆醉,我獨醒,還得回家收拾殘局去,抓緊練功才是王道……
喬顏兒偷偷地瞅著他離開,咬了咬唇瓣後,突然展開笑顏,大呼著向殿內跑去,「娘娘!顏兒教你跳鋼管舞……」
次天奴躺在自己的小屋,忽聞窗處幾聲嘻哈傳來,便爬了起來側耳聆听,就听得路過他窗前的天奴們一個個興致勃勃地大論殿內跳舞的情況,還有個別的可能還扭了扭,以至于招致同伴一陣地大笑……
他搖了搖頭,思維很清晰,輕輕地嘀咕,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喬顏兒?是楊戩帶回的墨扇?還是在殿內跳舞的人?
月老宮,月老正與月楚談著話,僮子的回來,令他臉上多了幾分笑容,忽見冰綢黑袍的戰神進來,忙喚月楚重新沏茶。
月楚再過禮後,端上了茶水,「真君!這段時間……殿內想是不太平吧?」
楊戩伸手模了模月楚的頭,有幾分疼愛,卻只是溫笑並不答話。
「真君!梅姑娘……」他正想再提,卻不料被月老的眼神制止了。
月老模著胡子,拿起了楊戩當初姻緣線滲入的手指來,一陣地凝望,轉瞬笑意加濃,「真君!一切的一切盡在無言中,是你的別人永遠搶不走,不是你的再強求也沒用!」
此話仿似解了沉吟不語的楊戩心結,他抬頭霍地一笑,向月老拱手道︰「多謝月老一語提醒!」
「哪里,應說多謝的還是小仙……」月老一邊說一邊望向侍候在旁的僮兒,「若不是遇著梅姑娘,這調皮的僮兒還不知會生出什麼事。」
「師父!你怎麼能這樣說。」月楚到底是個孩子性格,轉瞬便捶了月老一小拳,有些許撒嬌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