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冷瞅著她,陰陽怪氣地譏道︰「皇兒不是你親生兒子,你自是高興了……算了算了,你只需管好你那幾個不安份的女兒便是,煩都煩死了。」
「陛下!你怎麼能這樣想臣妾?」王母狡黠的大眼珠盯著玉帝,晶瑩閃亮,直到玉帝沉默認輸,這才盈起夸張的笑顏,「陛下!明著討,那是不可能,可這事又與你使的那招不謀而合。」
「什麼意思?」男人鳳眸輕挑,流露出幾許驚愕流光。
「你想啊!被皇兒看上的小妖自是有過人之處,而那楊戩與之朝夕相處,只怕也動了情絲,若是沒有皇兒插手,我們就能抓住他把柄了……」說著話的王母五指倏地內斂成拳,咬牙切齒、振振有詞地再道︰「但是,從皇兒的角度考慮,也只有放棄了……但奪了楊戩心愛的女人,又何嘗不是給他一個重重的打擊?」
陰謀詭計的氣息飄忽在這個祥雲彌漫的聖地,倆個心懷不軌的人終于看見了曙光,找到了樂趣。
「嗯!說得對!」玉帝喜形于色地點著頭,隨即眉頭一擰,「但這只怕皇兒等不了,夜長夢多!」
王母悠悠地蹺起了腿,那用金絲壓繡著雲朵的大紅裙裾因此悠哉悠哉地晃悠著,吐出葡萄皮的她懶聲漫氣地道︰「什麼夢多?這招小金烏肯定同意。而且那三公主又不是省油的燈,你可別忘了,她當初在分手時不就神不知鬼不覺地使了招釜底抽薪?她定能不負重望!」
「可朕……怎麼給天上諸位神仙一個交待?」
「當然不能明詔告。等生米煮成熟飯,大局一定,陛下可以用極輕微的條律處罰……或是罰太陽神與小妖永不出宮,面壁思過,不就行了?」
玉帝思忖了好久,也覺得這是一個唯一的好辦法,而且滴水不漏,不由得連連對身邊人贊道︰「還是娘娘腦子好用,朕都被皇兒氣糊涂了。」
王母又撂起裙裾象征性地向地下跪去,「恭喜陛下!馬上就要抱上孫子了。」
玉帝驚慌地暗環了眼殿內,確定無人听見,便模著胡子哈哈大笑起來,剛才對小金烏的滿月復怨氣也煙消雲散,也不得不暗中佩服兒子的聰明。
倆人擠眉弄眼地一陣傳情,不想,殿內突闖進不遨而來的孫悟空,「玉帝老兒!剛才發生什麼事啦?」
又是這陰魂不散的猴子!
玉帝干咳兩聲,正襟危坐,抬眸一看,脖子往前伸了伸,多少年不見,這猴子的裝束倒是更怪異了,身披金光閃閃的袈裟,卻還攔腰系著根寬寬的白玉帶,足下還蹬著一雙戰靴,舉止依然沒有什麼修成正果的樣,連那走路動作都未曾改,猴樣!
他在王母緊急的咳嗽聲中浮上一個像吃到死蒼蠅的假笑,答非所問,「勝佛!怎有空到這來啊?」
猴子囂張地嘻哈一聲,手指一指玉帝,特意加重了後面四個字的音,「還是別叫勝佛,叫俺老孫大聖!齊天大聖!」
玉帝仿似嗓子正在冒煙,干得十分難受,呼出一口氣後,又道︰「大……聖!怎麼有空到朕這兒來?」
「嘿嘿!俺老孫沒日沒夜地念經打坐,頭發胡子全白了,想是缺乏營養,要大補,一想,就只有你玉帝老兒這里有好吃的,就上來了。」說著話的孫悟空一個箭步竄到台階上,毫不客氣地伸手抓起玉盤里的點心就往嘴里送,卻吃得過急,嘴又不是很大,因此那碎屑‘撲簌簌’地落下。
「嘿嘿!」玉帝與王母生怕沾上,惡心地移開了腳,互交換了個眼色。王母隨即大喊,「小天奴!還不帶大聖下去,做些好吃的好好招待。」
小天奴急跑了上來,一瞧是孫悟空,暗自皺了皺眉,卻展開一個燦爛的哈笑,垂首向他施禮。
那猴子看見這小人,便樂得合不攏嘴,隨即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頭上,使這本是膽戰心驚的人呲牙咧嘴半天,猴子卻突然正色對玉帝道︰「你等是不是又以多欺少了?」
玉帝暗道不好,這猴子突然間上來,定是被剛才的打斗驚了,于是,慌不迭地解釋,「大聖誤會了,沒有的事,剛才只是這些個神啊無聊了,私自切磋武藝,朕可是沒參與。」
「嗯!無聊?」孫悟空眼珠子一轉,便手舞足蹈地樂了,「哈哈……玉帝老兒!既然他們這般無聊,不如你就主持主持來場歌舞盛會。」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新鮮,剛才還是營養不良,現在又冒出歌舞盛會,玉帝一時應接不暇,結舌起來,「什……什麼歌舞盛會?」
猴子又一指傻樣看他的玉帝,特意轉過身扭了兩下臀部,又樸閃著如寶石般的火眼金楮道︰「哈哈……便是大家比歌技、比舞技!這可是剛從番外傳進來的扭臀舞,到時,俺老孫誓要拿個第一。」
這也是舞啊?不倫不類,分明是騷首弄姿,有傷風化!
倆個天界的頂極人物忙掩住口鼻,避開那個怪異裝的猴子,一時沒說話,眼睜睜地看著他大大咧咧地向下面走去。
快走了拐角處的孫悟空突然轉身道︰「對了。可別是素的?」
玉帝與王母還沉浸于他的驚嚇之中,猛聞其驚言,異口同聲地道︰「快快準備大魚大肉,山珍海味!」
說完話的倆人突然互瞪一眼,佛家人怎這樣敢明目張膽吃葷?卻巴不得他快走,只盼那美食能堵住他胡言亂語的悠悠之嘴,不然,又不知他會怎樣大放厥詞。
「也罷!俺老孫許久不見三只眼,不在你這兒吃了,氣味難聞得很……做好後,直接送到真君殿吧!」猴子話一說完,一個跟斗翻去,猴影早沒。
被猴子胡搞一通的玉帝許久才回過神來,看著也是張著唇瓣的王母,「他怎就這樣猴性不改?」
王母咽了咽嘴中狂涌如泉的唾液,才道︰「他與觀音還有如來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管那麼多干嘛?打發走啦了事。」
此話含義很深,玉帝笑了笑,倒不再言語……
西海喬顏兒避開敖軒,心虛地一陣亂闖,忽又見一隊蝦兵巡邏迎面而來,便急閃進就近的一扇殿門,現出身來的她直拍著胸脯連聲噓唏,「盤查還挺嚴?」
她細細地打量這不同于別處翹角殿宇的地方,直覺告訴她,這應該就是敖軒的寢殿主臥,而大凡一般是寶貝的東西非藏在這種地方不可,「終于找到這屋了。」
可這布置得奢華的殿內九路十八灣,帷幔飄飄隨水波拂動,光暈更是絢爛,卻由于是男主,所以沒有過多的裝飾物,而所用于點綴的東西都十分巨大珍貴,因此,富麗堂皇的同時,又給人一種莊嚴而肅穆的感覺。
在翻遍了衣櫃、大箱子之後,喬顏兒把目光定在幾處可疑的地方,使力推動一塊白玉石一樣的屏風查看後,她又伸手到那緊挨著軟床榻的巨型珊瑚底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