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楊戩早與喪音戰成一團,神鋒槍如出水蛟龍讓那從指尖彈出的光波化為小小的螢火四下飛濺,直翻搗得這片星空混沌不堪,而喪音,明顯已露敗相,只是仗著精巧布置的陣法支撐。
可這陣就是再精再強悍,在無堅不摧的戰神楊戩威力之下,也毫無阻礙之力,更別說困死他了。
突見喬顏兒如願沖出,楊戩如只雪鷹一般掠去,一瞬間摟住小女人在懷,泯世的絕美傲顏盯著喪音,「本座剛才與你玩玩,現在就讓你見識一下玄功的利害。」
「好啊!今日定決過勝負。」容色可怖的女人雪衫飄忽,屹立不動的她雙目閃出紅光,身後在這秒間又聚集了源源不斷大量的碎片,旋轉著發出鋒鳴刺耳的聲音。
「你自己尋死,怪不得本座。」銀光一閃,手持神鋒槍的男人直沖而去,瀟灑自如地揮動神槍,擊飛了各個角度合擊而來的碎片,星光燦爛中,一鼓作氣向女人挑去。
喪音大驚,忙向後閃躲,可男人進擊的速度太快,根本不容她得逞,勢不可擋的弧光劃過,喪音便向後飛了出去。
這女人確實不簡單,在飛出了幾米遠後,驟然穩住身形,低頭看了眼已是鮮血滲出的傷口,身子晃了晃,「戰神果然名不虛傳,但你要出陣卻是不能。」
她留下狠話,轉身之際,竟不見了蹤跡。
楊戩唇角朝一側微勾,天眼猝然光芒四射,強大的氣場,若不是道行極深的人,早被擊得魂飛魄散,冷嗤聲音再次泛出的他向隱身于星空逃離的喪音追去。
而被天眼閃過的喪音現在知道遁地也逃不過戰神的追擊,由此瘋狂地又摧動陣法,只等對手到來。
男人太專注于戰斗,以至于忽略了身後的小女人,一股墨香味襲鼻,他這才收住了進擊的腳步。
「二郎哥哥!待顏兒給她說幾句話。」
手持碧霞劍越過的小女人轉眼間飛到喪音面前,與之相對而立。這女人掃了眼她手中劍,眸中溢出驚詫的流光。
喬顏兒沒有殺氣,眸光溫和如春風吹撫大地,粉唇翕動,從中溢出一串梵文秘音,只見喪音身後蠢蠢欲動的星球碎片在這刻歸于平靜,悠悠地旋轉著遠離。
灰空一片肅然,沒有一絲顏色,但很明顯,已是一片沒有殺氣的灰霧霧星空。
喪音容色一凜,扭頭看向遠去的碎片,心中想疾喚回來,卻是不能。強悍的陣法一逝,她再無任何支撐的余戀,身子自然反應地向後飄出五米遠。
「喪音!這星辰大陣一破,你還能支持幾時?」
喪音的氣場漸冷下來,「你怎麼會這破陣的口訣?」
「其實星辰大陣,不過是強大的星球磁場反應,再加以高深的法力催動……陣法排布確實精妙,而且碎片取之無窮無盡,但戰神就是戰神,他的強大不是任何東西能阻礙的,所以這陣法對他來說,沒用!」
喬顏兒本想接著說,以楊戩的力量足以毀天,但這話生生地被她咽下了。
口出精僻之言的睿智妙曼天仙,喬顏兒的形象在喪音的眼里神聖起來,不再是那個只求一死的弱小女子,「你……你見過師尊?」
一向嬉戲天界的她更是得意,「本姑娘這劍都取得了,怎麼會沒見著聖母娘娘?」
「不可能……師尊與八大坐壇護法閉關已久,你一個小小的妖孽,怎麼會現出身來見你?」黯然失色的喪音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就如一個深閨多年的怨婦,哪還是那盛氣凌人舉手就要人命的女魔頭。
喬顏兒收斂了驕傲的笑容,緩緩向她伸出小手,「喪音!你師尊雖閉關,卻耳聰目明,外面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實在不放心生性莽撞的你。」
「我已經很多千年沒見到師尊了……」這溫和的話重擊了女人,仰頭閉上眼的她仿似正沐浴在神聖的萬道霞光之中,目光正視喬顏兒時,臉色和悅了許多,向他倆一抱手,「都是喪音的錯,一開始還以為你們是下界冒充師尊之名的小妖,可後來大錯已成……」
這小女人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奇葩!楊戩向喪音抱拳,動作很慢,沉穩的磁音在幾秒後泛開,「能意識到自己的缺點,楊戩先恭喜了。」
「我害得你們九死一生,真的不怪我嗎?」。喪音本以為佔盡上風的他們要對自己怎麼樣,可瞧著兩個溫潤笑顏的男女,實在預想不到。
「人這一生哪會不犯糊涂?神仙也不能避免,何況你並沒有真正鑄成大錯!」
「多謝兩位!喪音這就閉關修生養性!」空氣中遠遠傳來喪音的聲音,已是無影無蹤。
一抹贊許的眸光、兩情相悅的愛火,道不盡男女之間互賞的濃情厚意,心底早燒燃的火花在此時更是旺了。
他攬住她的小腰向星辰中飛去,思緒里又沉浸于光罩內與之的激情,卻沒流露出來,只是把她緊緊地貼著已沸騰的胸膛,暗中感受著柔軟如綿的身子味道。
現在,這滿天的碎片可真正的成了他們馳騁星空的陪襯,原來,沒有殺傷力的玄女大陣竟然也能如此美麗。
「你……你掉下去,沒事吧?」前行中的他突然問出這話。
雖然他刻意避開她的目光,但還是被她敏感地捕捉到一絲慌亂,于是,微微一笑,風輕雲淡,「顏兒沒事?只是掉到了西海的一處角落,幸而食了仙丹,這才撿了條命。」
在他們的談話中星點向後漸漸遠去,卻猝然看見一片金光,竟是金甲明晃的小金烏。
他看見了倆人親密的動作,驚訝的臉色一凝,本是緊緊捏在手中的金黃色聖旨悄悄地移到了身後,火焰飛騰間,無聲無息地化為了灰燼。
一直處于喜悅之中的楊戩仿似忘了不久前的對決,冰雪融化、枯木逢春的笑起,「表弟!你怎麼也來了?」
小金烏扭過頭,故意瞅著遠方,「哦!我……我正想下界去游玩,想著許久沒到玄女宮,就過來瞧瞧。」
「顏顏!其實,表弟這人不錯!」
楊戩不知是有意這樣說,還是無意。
一心系在楊戩身上的喬顏兒也忘了不久前的不快,笑得大方,只是,這次她儼然變得圓滑了,「殿下!顏兒也與你一樣,對這玄女宮十分好奇,便賴上了二郎哥哥。」
隨著這聲親密無間的稱呼道出,小金烏那躲在身後的大手霍地內斂收緊,再也不能掩飾心中的不快,可眼下是玄女宮的入口,雖討了聖旨前來,但他早從玉帝口中知道喪音行為古怪囂張不亞于楊戩,實則毫無把握,當然,處事老練的他沒給玉帝說實情,現在,這位本意來救人的男人實在不想在這地兒生出事端,金光一閃,冷面伸臂向宮外飛去。
「他生氣了?我說錯話了?」喬顏兒怔怔地盯著他的背影,十分不解。
「隨他吧!人是不壞,但經過這些年的滄桑變故,我也有些看不透他了。」
楊戩心里其實很清楚,小金烏是醋意大發而走,但他並不想把話道破,畢竟他們有著一層血緣關系,難忘的是,在他每逢提到母親瑤姬時,小金烏都會淚水盈眶,可真要拿懷中人去換取這份親情,他楊戩豈不是丟了尊嚴又辜負了她的一片深情,這種無恥的齷齪事他做不出來,何況,她一點一點地蠶食了他心底的固守,他對她已經達到了不能離開的地步,逐漸為她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