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顏兒眼眶一紅,平生最見不得傷心事,伸手扶起了碧柔來,「碧霞的仇本姑娘早晚會報。她是不願你跟她一樣身首異處,節哀吧!」
她向洞口走去,其實,好喜歡這個地方,粉粉的帳幔飄飛如幻,空氣中飄忽著兩個異類之間的深情氣息,還隱有紫荊花的香味。
「姑娘!既然姐姐已經追隨姑娘,小柔也願一生跟隨。」碧柔驀然向地下跪去。
「這怎麼可以?」喬顏兒疾步扶向碧柔。
紅衣女子雖生如嫵媚妖嬈,但眸子卻透著一片清澈,只是自己不過是柄小小的墨扇,怎麼能收留于她。
「姑娘不答應,小柔就不起來。」碧柔固執地拂開喬顏兒的小手,又哭了起來。
兩個姑娘的妙曼身影屹立在洞口,眼里盡是美麗的紫荊花。
芙蓉鎮,雖然陰雨連綿,但青石古道上依然人來人往,而且連日來雨水的滋潤,使這鎮看起來異常干淨。
「姑娘!這天一直都下著雨,買把雨傘吧!」買著各種顏色油紙傘的老頭向喬顏兒招呼著。
想起了楊戩手中的傘掉了,她模出了些碎銀扔給老頭,挑了把紫色的油紙傘拿著,不時抿唇一笑。
煙雨朦朦,繾綣夢境,男人手中的油紙傘為她撐起一方紫色的天空。
神游的她路過賣女人首飾的攤邊,被一支精致的白玉梅簪子吸引了目光。
「這簪子好看,插在墨梅姑娘的頭上,那是錦上添花。」小金烏突然從擁擠的人群中閃出,伸手奪過她手中那支銀光閃爍的簪子。
思緒里還桃花翩飛,如夢如幻,這一聲驚了她,剎時怒火飛騰,小手叉在腰際,「你有完沒完?怎這樣緊緊跟著?」
「這兒你來得,我當然也來得,只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我們還是有緣。」在他眼里,她的一顰一笑永遠都那麼動人心魂,一點也不生氣。
「嗯!這男人好美?」旁邊的碧柔傻樣了,口水滴滴答答地順著張開的唇瓣流下。
這豈能逃得過喬顏兒的大眼。
乖乖!都道自己是花痴,想不到這碧柔比自己花痴!
「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再跟著,別怪本姑娘對你不客氣。」她拉著已呈傻狀的碧柔向人群中擠去。
小金烏哪肯放了她,不緊不慢地跟著。
她一回頭,氣不打一處來。
突然,唇角噙著一縷詭異的淺笑,大步沖到他面前,湊到他耳邊小聲地道︰「你若再跟著,本姑娘就在這兒大喊,說你就是天上的太陽神,看他們不活剝了你……呵呵!殿下!他們可是好久沒見太陽了。」
小金烏的脖子往前伸了伸,這詭詐的小女人,早晚把你捂在懷中,讓你得瑟!
她得意地離開。他痴情的眸光一直追隨她俏麗的背影消失,這才向一家酒樓走去。
倆個姑娘轉眼各拎著一大包袱,累得夠嗆,忽聞拐角處傳來悲傷的哭泣聲,那聲音伴著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妹妹!想不老爺這般絕情,不光趕了咱們出來,連孩子都不讓見一面……」
說話間,兩個婦人相互攙扶著走來。兩人頭發凌亂,身著布衣,細看之下卻皮膚細膩白女敕。
「夫人!你也看到了,進劉府這幾年,賤妾雖未有所出,但一直安份守紀……想我雖不是富貴人家出生,卻也是紅極大江南北的小桃紅,嗚嗚……老爺肯定是鬼上身了……」
看著兩個腳步踉蹌的婦人背影,喬顏兒扔下手中包袱向她們跑去。
「各位大姐……留步!」她竟一時不知道怎麼稱呼,慌亂之中,伸手攔住了兩個婦人。
「姑娘有何事?」年紀大些的李氏詫異地抬頭問。
喬顏兒一臉的正氣,「你們口中的老爺如此絕情絕義,何不把他告到官府?」
李氏向喬顏兒福了福身子,眼淚滑落,「姑娘有所不知,我們老爺歷來性情溫和,是這芙蓉鎮有名的大善人,雖娶了三妻四妾,但對每人都很好,只是……幾年前,突然把我們幾人趕了出來……」
小桃紅試了試殷紅的眼角,「是啊!這說起來,要趕也是趕下面的姐妹們,老爺竟把夫人也趕了出來。夫人持家有道,眾人有目共睹,劉府離開夫人,已是日趨漸下。」
「我替你們收拾他去。」喬顏兒怒火高漲,轉身就走。
「姑娘!你不能……」
「唉!怎就這麼簡單的事。」李氏深嘆一口氣,無奈之色充溢在渾濁的眼中。
這讓喬顏兒為難了,一時竟無主意。
「謝姑娘了。想是命該如此,姻緣也就這般了。」李氏向喬顏兒福了福身子,領頭離開。
「姻緣?」
原來是自己造的孽!
喬顏兒小手一拍腦門,疾步追上,「兩位夫人听我一言,只等再渡些日子,我保證,你們的老爺便會把你們接回府去。」
李氏憂心憂慮地看著喬顏兒,這幾年與親人離散的日子讓她頭上過早地生了許多華發,「姑娘莫要說笑,為了這事,我娘家不止一次與老爺交涉,但老爺態度很硬,絲毫不松口。」
小桃紅接話又道︰「是啊!或許就如夫人所言,我們命該如此,老爺是中魔了。」
喬顏兒一張口難抵兩人,也知一時無法說通她們,從腰間懸掛著的荷包里模出銀兩,塞到李氏掌心,斬釘截鐵地道︰「此事我定能做到。」
她為了讓她們相信,馬上向天上飛去,留下一句話給碧柔,「好好安頓她們,我去去就來。」
喬顏兒急切地穿過天界之線,穿梭自如地向月老的閣樓飛去,突見雲層翻滾,威風凜凜的天兵從雲中閃現,接著就是四大天王及二十八星宿,他們浩浩蕩蕩地直奔下界而去。
她疑惑地瞧著消失的天兵們,不想,眼前一亮,飄渺的雲霧中忽閃出一個絕色美人。
面前的女人雙眸含憂,一身雪色紗衣裝扮,雲淡風輕的飄渺氣質。
喬顏兒很是驚詫天界還有如此清麗的女人,「你是……」
絕色美人微笑過後,轉身向月宮方向飛去。
「原來是嫦娥仙子!」喬顏兒有些自嘲。
嫦娥猝然回轉身來,站在雲中望著面前唯美俏皮的少女。
「小女子是真君殿的人。」喬顏兒初次見到嫦娥,心中已經對她有了幾分好感,「仙子!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