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顏兒伸直了脖子,雙眼一時緊緊盯著孫悟空。
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這牙尖嘴利的猴子嘴巴真的很討厭,哪壺不開專提哪壺,專揭人傷痛,可這是什麼時候,豈能提這事來破壞了氣氛。
「二師兄!你若是怕連累你,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小師妹就好了。」
楊戩唇角微微一勾,胸有成竹地道︰「師父!師弟!此事,楊戩自有分寸。」
他雖孤傲,但做事也一向以謹慎出名,這點,玉鼎真人心里還是明白的,扇子點了點孫悟空的頭,「听到沒,只要你不到處亂說,你大師兄會處理好的。」
大家樂了,可喬顏兒的心卻十分沉重︰前路渺茫,與君攜手,曙光在哪兒?
玉鼎真人欣慰地扶起了三人,道︰「看著你們三,師父真的很高興!」
「咕咕……」
豈不知那猴子詭異地又一笑,金楮一眨一眨地好玩,「師父!你收的弟子都很特別,誰的膽子都不小。」
「什……什麼意思?什麼不小啊?」這兩句話猶如晴天驚雷,讓玉鼎真人的臉色漸冷,品出了不好的味。
他立即低下頭,宛如在地下尋找什麼,由此,背更佝僂了,嘴里不停地嘀咕,「怪不得,我總覺得心慌……」
孫悟空仰天大笑著,徑直走到了他身邊,「告訴你也無妨,其實那丹藥啊!不是俺老孫討的,而是你的小弟子偷的,她如俺老孫一樣,動作挺快,有做賊的天份!不愧師父教導有方……」
「孫猴子!」喬顏兒小臉漲得通紅,剛才心就‘怦怦’亂跳,擔心孫悟空胡說,果真,她再也不能忍,大喝一聲倏地站了起來。
這聲稱呼激怒了孫悟空,火眼金楮發出兩道犀利的光芒,「咦!你敢叫囂?」
「死猴子!都是你讓我干的,還敢說出來氣師父?」喬顏兒一點也不相讓,她早瞧見玉鼎真人手腳顫抖,面黑嘴烏。
只听‘砰’的一聲巨響。玄色道袍的老人仰面倒去。驚嚇了三人,異口同聲地急喚,「師父!」
還是月楚近些,早伸手接住了玉鼎真人。
這僮子猶豫著要不要扯他胡子,卻是顧忌著他的兩個男徒弟在場。
豈料哮天犬動作也不差,早伸手去扯那翹著的山羊胡子。
玉鼎真人吃痛,‘哼哈’著呼出一大口氣醒了過來,卻一瞧見孫悟空那變形的猴臉,倒抽一口冷氣,立即又暈了過去。
「活生生的冤家!」
喬顏兒瞧著孫悟空就來氣,忍不住又罵,「死猴子!都怪你,師父明明讓你去討,你偏讓我去偷。」
那猴子終知道錯了,不停地撓著頭,嘴里急得發出‘嗤嗤’聲。
楊戩越過喬顏兒,接過玉鼎真人在懷,美目早噙上了淚水,「師父!一切都是徒兒惹的禍,有什麼事,徒兒一人承擔。」
這樣子說哪行!
喬顏兒緊急地思忖著,終湊到玉鼎真人耳邊大喊一聲,「師父!沒被發現。」
這話聲尖而細,縈繞在屋內經久不散,效果也十分好。
玉鼎真人倏地爬了起來,一把抓住喬顏兒的臂肘,「呃!真的沒發現?……」
喬顏兒連連點頭,「嗯嗯……」
玉鼎真人噓唏一聲,喃喃自語,「哦哦!雖說一粒仙丹不算什麼,但這師父讓徒弟偷的事若是傳出去可怎麼見人!」
可沒一分鐘,他又神經兮兮地望著楊戩,「徒兒!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怎會沒人知道……對了,那老君的仙丹可是有數的……」
楊戩眼底閃過一抹殺氣騰騰的流光,溫笑著道︰「師父放心,此事交給徒兒,一定不會傳出去。」
喬顏兒望著楊戩,眼眶一紅,「二郎哥哥!都怪顏兒,當時只想著救你,沒想過一切。」
她接著雙膝向地下一跪,望著玉鼎真人道︰「師父!徒弟細想起來,應該不會知道。一則沒拿多;二則,我听到二師兄對老君說︰‘不走,你的仙丹若是丟了,又栽贓給俺老孫。’」
「就是就是,師父!俺老孫把都擦干淨了,不會知道,知道也沒關系,諒他老君也不敢找俺老孫的麻煩。」猴子這回終于說了兩句像樣話。
瞧他那眉飛色舞一幅有恃無恐的樣子,玉鼎真人細想想也沒錯,終放下心來,手中扇子猛然擊在他頭上,「打死你個猴子,一天不學好,孰不知,麻煩事小,丟面子事大。」
大智若愚的他也就這樣了,不然,也不會教出兩個優秀杰出的徒弟。
那猴子見鬧夠了,酒也喝足了,把碗往桌上一放,正色道︰「揚二郎!這湮世幻影玄功你若練到最高境界九星九重,可真是三界無敵……不行,俺老孫也不能一天就知道吃喝念佛,還得加緊了。」
「你怎還是這樣無禮?」孫悟空說話間挨了玉鼎真人一腳,氣他,終不用扇子拍了,改用腳踢。
「哎喲!師父就是偏心。常言道︰皇帝愛長子,百姓愛ど兒。俺老孫怎麼覺得師父竟喜歡三只眼。」這一腳正好踢到了臀部上方,雖說猴子毛多皮厚,但坐骨神經這部位還是蠻疼的。
「別怪他,若他能知書達理,也不會叫齊天大聖了。」楊戩微微一笑,見慣不怪。
「哈哈……還是楊二郎知道俺性情。」孫悟空說完這話,轉身朝門外竄去。
他一個敏捷的縱身飛上雲中,遠遠傳來他一句嘻笑的話,永遠都不正經,「師父!徒兒先走了。楊戩、小師妹!來日,俺師兄妹三人一*起*打上天庭玩玩。」
「天哪!這死猴子,這話也敢說?」玉鼎真人腳步蹣跚地疾追到門邊,本想接著大罵幾句,嘴張了張,卻沒罵出來,只是輕輕地埋怨,「好不容易相聚,就這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