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石階上,一張陳舊幾案橫呈,眾多書卷堆疊在上面,有些還灑落了下來,攤開的不乏狂草隸篆,筆墨紙硯橫斜放著。
玉鼎真人頭頂蛛絲,閉目盤腿坐著,懷中抱著那把冬夏不離身的蒲扇子。
喬顏兒眼眶熱熱的,一下子跪伏在蒲墊上,「師父!求你救救揚大哥……」
可一身藍布衫的玉鼎真人一動不動,空氣中飄飛著靜謐塵封的氣息。
喬顏兒許久不聞動靜,淚眼眨巴,奇怪地看著他。
這仙人閉關應該也能听得著聲音啊?何況說的是他心愛的徒弟。
她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指尖顫抖地觸及了玉鼎真人的身體。
玉鼎真人晃了晃,如個不倒翁。
沒反應!他不會閉關坐化了吧?
喬顏兒的眉頭越擰越緊,心跳聲在這時沉沉地撞擊她的耳膜,明亮的瞳仁很快灰暗,心中滿懷的希望瞬間化為烏有,心力憔悴的她身子晃了晃,‘撲 ’一聲再次屈膝跪下。
抽抽嗒嗒地哭了幾聲,懷著一腔的尊重向玉鼎真人叩起了頭,「咚咚……」
算是告別,也算是代楊戩叩拜,竟一連叩了九個響頭,忽感膝下輕微地一晃,緊接著,便‘轟’地一聲凹陷了,她隨著灰塵向漆黑一團的下面墜去。
在這半秒鐘的時間,她很快凝氣于丹田穩住了下墜的趨勢,輕飄飄地落到了地。
幾盞古老的鶴形油燈發出橘紅色的光芒,大約有三十來平方米,四周是白生生的石壁,頭頂除了墜下的地下呈平滑的石板外,其余的皆垂懸著天然的鐘ru石,泛著潮味的空氣中飄浮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味,想是對面的黃花梨木桌子所發出。
這是金霞洞的秘室?
喬顏兒驚訝地走到桌前,視線落到了本邊緣泛黃的書卷上。
書,像一般的古書那樣,文字豎寫,青色邊框,而上面三個龍飛鳳舞的幻影大字更是吸引了她的眼球。
‘斬仙劍譜’!
「天哪!這就是玉鼎真人的鎮洞之寶典嗎?」。
喬顏兒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一下子亮了起來,像燃著兩朵煙花在里面,早听說過玉鼎真人的法寶是一柄斬仙劍,而這斬仙劍譜卻是無人知所蹤,連楊戩都未提過。
對劍術的如饑渴求,讓她急切地翻天了書,在這小蝌蚪文的天書中她很快忘了一切。
唇角微勾笑時已是掀起雪裙盤腿而坐,大腦中飄浮著一閃一閃的內功心訣文字,閉眼進入其中,默練了起來,沒多久,就覺得身體竄出一股強大的力量,這力量讓她小臉漲得通紅,卻也不慌,知這是不熟而導致氣沒運轉心脈周天。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身體隨著火舌地跳動而散發出薄薄的白霧,倏地,小手向空中一伸,碧霞劍凌空閃了出來,身子翻飛之際,一招一式地破空劃出。
只見狹小的空間虹光泛濫,墨梅花兒綻放,而那石壁伴著每道霞光‘簌簌’成屑落下。
月兌劍斬之勢,沒有達到一定的內功層次,自是練不了,她也只得默記了心訣與手法。
不知覺中,竟然花費了許多時間。
她看著滿地的碎石,滿意地笑了,她知道,哪怕玉鼎真人不在,她也有資本救楊戩了。
‘嗖’地一聲騰向那塊青石,青石如她所想,伸手就向兩旁開了,果然是隱藏在蒲墊下的活動機關。
心中暗佩服玉鼎真人的才智,終又向地下跪去,「師父!待顏兒去救了揚大哥,再回來料理你的後事。」
有感于玉鼎真人的恩情,她久久地跪著埋頭失聲痛哭。
悲傷的哭聲驚擾了守在洞外一直不敢進來的月楚,他躊躇再三,終大步走進了洞。
「哎呀!你這樣不行。」他暗溜了眼當前的情形,徑直走上台階,伸手抓住玉鼎真人的山羊胡子,咬牙使勁地拉著。
喬顏兒的眼眨巴了一下,忙疾呼,「別……」
「他就吃這招?」月楚卻詭異地笑笑,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喬顏兒也憶起了電視上曾見狐妹與五哥這樣扯醒過玉鼎真人,當下,雖心驚膽戰,卻不再阻止。
可玉鼎真人在這大力的扯動下,真如個坐定的老僧,除了他頭上的蛛網被扯得飄飛以外,就是不見一點反應。
「別再弄師父了。」喬顏兒實在不忍了,伸手制止了月楚的野蠻行為。
「師父!」月楚對她這聲稱呼有些愕然,眼珠緊緊地盯著她,一直克守在外的他儼然不知道洞內發生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如風一般溜了進來,白馬過隙間,玉鼎真人仿似才從夢中驚醒,手舞足蹈地模著下頜,「誰呀誰呀?扯得貧道的下巴生疼……」
他一幅滑稽樣,長袍長袖此刻成了他一連貫動作的礙事阻物。
話沒說完,眼角卻溜見了跪在下面的小女子,神色一凝,畢竟是一代宗師,尷尬地又端坐下,閉上眼一派肅然,豎掌作了個揖,「貧道正在閉關,不見任何人,出去吧!」
再瞥見月楚時,他勃然大怒,「怎麼又是你,你搗亂還不夠嗎?真想讓貧道收了你不成?」
月楚擠眉弄眼一番,想是與玉鼎真人不知糾纏了多少回,他接著翻身到台階下跪著,抱拳道︰「月楚不敢,今日之事,卻是為了她……」
喬顏兒喜極而泣,驚喜交集地向玉鼎真人喚了聲,「師父……」
「呃!怎麼又鑽出了一個拜師的?」玉鼎真人伸手一頂她,有嬉戲意射出的目光漸變得寒冷,「別。貧道不收徒。」
卻很快站起了身,湊近喬顏兒細細地打量,最後背著手在幾案前焦躁地踱了幾個來回,腳步有些蹣跚,想是震驚的原因,抬頭時,臉上寫滿了錯愕之色,「莫非你……習了……斬仙……」
他的話越說越小,顯然是顧忌月楚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