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小女人’讓喬顏兒的眸子驚詫地跟隨著倆個移動的男人背影,小手一指鼻端,「你的小女人?這是指我嗎?」。
「月老!呆會飯飽酒足,本座再陪你大戰三百回合,只是今日這事……」
「哈哈……真君放心,有些事,老夫自是明白,但真君也要保密哦!」
喬顏兒靜靜地听著外面傳來的話聲,心頭大喜,看來,今日的大禍變成了大福。
把酒菜放好,她知道她要干什麼。
來到屋內,翻看著手中的天書,幸好這些年多少也認識些蝌蚪文,要不然真的看不懂這七曲八折的天文了。
這細手活倒也難不到她,只是滿屋的亂線,一根一根地結下來,眼也禁不住花了,不知接了多少根時,她伸手掩住嘴打了個哈欠。
「今日就到這兒吧!還不回到扇中去。」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傳出,冷如萬年寒冰。
喬顏兒自是識得是楊戩的聲音,她低著頭緩緩地回過身,看著那硬邦邦遠走的身影,小嘴一撅,化著一縷清風閃向他。
臥房內,楊戩背著手不看喬顏兒,挺直的鼻梁在臉部投下柔和的陰影,冷,從他身上發出,冰冷渾厚的磁音,「本座幫你輪回。」
喬顏兒心虛地溜了冷臉的楊戩一眼,「不就是結錯了線嗎?我呆會再去幫月老結去,用得著這般小題大做嗎?」。
她連珠妙語,聲音又柔和又清脆,動听之極,楊戩忍不住向她細望了幾眼,只見她神態嬌憨,年紀雖幼,卻容色清麗、本身俱有的氣質高雅如蘭,當真比畫里走下來還要好看。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眼神一變,聲音依舊冷得刺骨,「你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嗎?這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多少家庭要因為你的胡鬧而妻離子散?」
喬顏兒從那生硬不動的背影上看到了她的結局,眸中挾著驚淚,雙膝霍地向地下跪去,「我知道錯了,我馬上就去幫月老……我……知道,我本不該存在,但若你不原諒我,就請把我封印在扇上,不要讓我輪回。」
楊戩緩緩地轉過身來,冷如寒潭的美目如炬地盯著她,「你本是凡間魂魄,或許是機緣巧合附到了本座的墨扇上,輪回有什麼不好?可以再世為人,如被封在這扇中,你就永世不得做人,連妖都不能做。」
喬顏兒抽泣了兩聲,星波流轉,斬釘截鐵地道︰「顏兒不願為人……」
「為什麼?」此話讓楊戩費神,也不解。
喬顏兒很快低下了頭,總不能說她早就喜歡他吧!
「一杯清茶,兩碟小菜,三盤點心,願慰君懷。」
話道出,她的心好受了些,卻沒看見楊戩眸中的驚怒。
「好。既然如此,本座就把你永遠封在扇中。」
一團耀眼的白光從楊戩抬高的手掌中發出,很快罩住喬顏兒的全身。
她立即感到猶如墜入一個空曠的冰天雪空間,寒冷的氣流,讓她身子劇烈地顫抖,卻咬牙抵住那寒流,勉強地抬頭。
空間里只有男人的一張臉呈現,冰冷僵硬,幽深的眸子朦朧而有殺氣溢出,緊接著,腳下一空,她向無底深淵墜去……
「你若後悔,此時還來得及。」楊戩冰冷地看著在光束中逐漸變小的她,沒有了在月老處的溫笑。
「顏兒決不後悔。」她听得清晰,淒笑一聲,沒有想到會真的被他封印。
「好。」
隨著這聲話落,楊戩高抬的手掌猛然收縮,喬顏兒化成一道白光向墨扇閃去。
「哮天犬!」
哮天犬幾秒後從外面跑來,看著幾案上的水漬墨扇,眉頭微微皺起,「主人!」
楊戩背手于後,看著房里的火燭,面無表情地道︰「把這扇放在庫房,沒有本座的允許,不許拿出來。」
墨扇上的梅花已經濕了,那是喬顏兒的淚水,少了她,他會看起來沒有那麼玉樹臨風,熱時會沒有扇用……
「是。主人!」哮天犬不情願地又道︰「主人!它是你不可少的隨身之物,不如……」
「不會再添把嗎?」。楊戩怒吼一聲,轉身向床榻走去。
哮天犬低垂著頭,拉開了門,卻沒有邁出門去的意思,突然返過身來跪倒,「主人!墨梅姑娘性情溫柔大方,這些日子,都是她親手給你做飯做菜,連沏茶都是她干的,她比那三公主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請留下她照顧你……」
「住嘴。」盤膝坐好的楊戩怒吼一聲打斷了哮天犬的話,閉上眼的他悠悠地一嘆,臉色溫和了些,手向空中一伸,一本金光閃爍的書在空中凝住,「哮天犬!你心浮氣躁,仙家之大忌,把這本仙家心訣拿去,好好看看,不光能提升法力,還終會得道成仙。」
金光倏地一閃,向哮天犬飛來。
「好吧!主人。」哮天犬知道再求也無用,接住書拉上門走出,卻用手輕輕地拍了拍扇子,「哭什麼哭?要不是我主人跟著你,你早被月老打入輪回了……唉!現在也好不了多少,也許輪回還好些。」
扇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著水珠,不時地輕輕顫動。
「還哭,哭有什麼用?」哮天犬本是又抬高了手,終嘆了聲,黯然神傷地垂下,卻一邊走一邊嘀咕著,「我本是狗仙了,要這仙家心訣何用?」
‘吱呀’一聲驚心響,擺放兵器的庫房門合攏上,喬顏兒听到了鎖門的冰冷聲音。
她在扇內使勁地掙扎著,怎耐被一股模不著感受得到的幻影光繩捆綁著身子,「喂!放我出去……哮天犬……」
她終心灰意冷,躺著一動不動,無意間向旁邊看去,心頭一驚,「咦!這不是那本仙家心訣嗎?」。
那本一直閃著淡淡瑩光的仙書赫然躺在旁邊,想是哮天犬忘記拿走了。
她心頭一陣大喜,這千偷萬偷想不到仙家心訣會如此容易地得來,腦里閃現出楊戩說的話,不由得對他心生敬佩,終咧開小嘴笑了。
原來他知自己法力低微,有意成全。
扇動清風,翻開了天書,一頁一頁地看細去,漸漸地鑽入了書中遨游,接著,有模有樣地盤腿修習起來,很奇怪,那根幻影光繩在她心平靜氣之時,竟然消失了,可當她一睜開眼想閃出扇時,又牢牢地現了出來,讓她只得放棄出扇子的念想,于是,她不再有任何雜念,專心靜下來修習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