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木然放下了碗,木媽問道︰「吃飽了嗎?不夠媽再給你去煮一碗。」
木然笑著說道︰「媽,您真想把我當豬喂啊?」
「兒子,剛才你爸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他就是那樣,刀子嘴豆腐心。」木媽把碗筷收到一邊,慈祥地望著木然,又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手中,翻來翻去看了看,笑著說道︰「你這張手,一看就不是出大力的手,媽相信你將來會成為人上人的。」
木然一陣感動,可接踵而來的卻是慚愧,想想老爸剛說的那些話,也不是全無道理,隔壁的紅紅,小學沒畢業,跟著他爹出去跑了幾年副業,現在也混成包工頭了,孩子都兩個了,房子也修成了兩層樓房,他就只大自己一歲而已。可自己讀了那麼多書,能頂什麼用呀!在農村,房子、票子、孩子才是硬道理。
一聲咳嗽,打斷了木然和木媽的聊天,木森背搭著手走了進來,木媽起身笑問道︰「爸,你還沒睡?那你和小然聊,我去收拾廚房。」說著端起桌上木然的碗,慈愛地看了一眼木然出去了。
「快坐下爺爺!」木然搬過一張椅子讓爺爺坐下,笑著問道︰「爺爺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是不是想看看我的學歷證書啊?」
木森搖了搖手說道︰「你那證書是紙的不?如果是,那紙不值錢,說好听點就是一個憑證,但個人有沒有學到真本事,是不是真材實料,那那從一張紙上看得出來呀!說這個,我還是喜歡我們莊稼人的那句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全知道了!」
木然莞爾一笑道︰「老爺子,您這是想考我呢?不過我還真不怕你將我的軍,你考吧,一定讓你滿意,要不然,你那搭進去的棺材本可真就搭冤了!」
木森笑著瞪了一眼木然,指著屋腳的那只舊皮箱說道︰「別的我也不想考你,我就想問你,這只皮箱的價值。」
木然一愣,沒想到老爺子不考專業知識,就惦記著他這只自己早就想扔了的舊皮箱,要不是上大學時他再三叮囑,早就不知道被工廠回收利用幾個輪回了!
木然一時語結,吶吶道︰「這麼陳舊的箱子,如果不回收利用,那還有什麼價值啊?爺爺,你就考個有意義的吧,不要總惦記您這箱子,要不這樣,我一會兒把我的髒衣服舀出來,把箱子送您屋去?」
「哼,怪不得你爹罵你沒長進,我看還真是沒長進!」木森有些生氣地站起來,來回走了幾步指著箱子對木然說道︰「你知道嗎,這只箱子,是我們祖上一輩輩傳下來的,怎麼就沒價值了?」
木然見老爺子生氣了,急忙起身討好到︰「爺爺,我知道,您都說了幾萬遍了,這箱子是當年三寶太監鄭和下西洋時,西洋國敬獻給永樂帝的,後來永樂帝就把他賞賜給了我們木家,這箱子有價值,價值大了去了,可不是用多少錢來衡量的,剛才我說錯了,嘻嘻,爺爺別生氣啊!」
木森這才眉頭舒展,語氣依然嚴肅地說道︰「明天不要睡懶覺,我帶你去祖墳地,給先祖們燒香磕頭去,你也算是木家門里出來的狀元郎了,也算沒辱沒了木家門風,這全靠了祖宗的護佑,以後還要讓他們保佑你平平安安,事業發達呢,洗洗早點睡吧。」說著,背著手出門去了。
木然長吁一口,一頭就倒在了炕上,暗嘆道︰「真尼瑪個舒坦,還是這土炕睡著比干床板呀席夢思之類的要強多了,就是有十個八個的在上面混戰,也不會像系主任宿舍那床吱呀吱呀叫。」
迷迷糊糊中,翠翠突然跑了進來,看見木然睡在炕頭上,焦急地說道︰「木然,讓我在你炕上躲躲,外面一只大野狗追我呢,我好怕哦!」說著,也不等木然答應,鞋也沒月兌,一頭就鑽進了被窩,緊緊摟住了木然。
木然不由一顫,想離翠翠遠點,可被翠翠緊緊抱住,掙月兌不了,翠翠那對溫軟高聳的酥峰,緊緊頂在胸上,讓木然有些窒息,這可是自己兒時夢寐以求的東西,不由顫抖著手去撫模,也許是帶著文胸的緣故,雖然有些軟,但卻與想象中的有些差別,心中不由多出一絲失望,看來,翠翠真的是老了!
翠翠打了一巴掌他的手,似嗔似怨地說道︰「你個沒良心的,今天是不是你讓人到玉米地里來看我笑話的?」
木然一陣暴汗,懾懾道︰「一開始我不知道是你,後來听那奸夫叫你名字,我才知道是你,所以我一來氣,就??????就??????」
「就喊人了對不對?」翠翠放開木然,伸出一只手,使勁揪住他一只耳朵問道︰「說,是不是你還在暗戀著我?不說我就把你的耳朵擰下來?」
木然吃疼,一手捂著自己的耳朵,一邊求饒道︰「你快放手,我說,我說??????」
翠翠突然面目一改,陰笑著說道︰「你不用說了,我就把你耳朵擰下來下酒就是!」接著使勁一扯,木然疼的一咕嚕就坐了起來!不由破口大罵道︰「好你個不知廉恥的??????」
話剛罵了一半,木然突然把剩下沒罵出口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急忙四處一瞅,屋子哪有翠翠,只有怒目圓睜的爺爺木森站在炕沿邊瞪著他。木然使勁甩了甩腦袋,略微一想,暗罵道︰「尼瑪,原來剛才是做夢!感情剛才那揪耳朵的是爺爺!」
趕忙掀起被子跳下炕,笑著對爺爺說道︰「您肯定是等急了吧?頭一天回家,睡的很踏實,結果就睡過頭了,不過您放心,我洗臉刷牙只要兩分鐘就夠,保證不耽誤上墳大事。」
胡亂扒拉了幾口老媽做的早餐,木然就跟著老爺子朝山上的祖墳地走去,過去走這麼點山路不覺有什麼累,可這次走點坡路,覺得異常的艱難,不由皺眉問老爺子道︰「爺爺,這路怎麼不如以前好走了?」
木森喘了口氣停下腳步,指著周邊的山路說道︰「兩年前,我們這里連續下了半個月的雨,山上的水也下來了,好幾戶住在山底下人家的房子都被山水沖垮了,幸好躲避及時沒出人命,這原來去我們祖墳的路也被沖毀了,現在這路,還是這兩年來斷斷續續修的。」
點了點頭,木然跟著老爺子繼續朝祖墳地行去,本來祖墳地離村不遠,以前路好走,大約半小時就能到,可這次足足走了有一個多小時。到了祖墳地,更讓木然一陣心驚,這還是自家的祖墳地嗎?過去平整的陵園,郁郁蔥蔥的松柏,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全是山上滾落下來的碎石,留下一道道被山洪沖擊後的渠溝,一棵棵的松柏都被掩埋在了泥土夾雜的碎石中。
木森嘆了口氣,走到一處墳塋前,放下手中的祭品,招呼木然道︰「這是你女乃女乃的墳,先給你女乃女乃上香磕頭吧,她在的時候,最疼你!」
木然在女乃女乃墳前跪了下來,雖然膝蓋被尖石塊扎的生疼,可沒有動,堅持給女乃女乃上了香,燒了紙,磕了頭才站起來,隨後又一一給木家的列祖列宗上香磕頭。
來一回祖墳地也不容易,木然跟在老爺子後頭,忙著拔墳冢上的雜草,可沒多一會兒,就累的腰酸背痛,實在忍不住了,一就坐在了一處墳堆旁,一邊呲牙咧嘴地敲打著腰,不時又看看已經起水泡了的手,不由暗自笑嗎道︰「看來自古以來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還真是至理名言!」
歇了一會,剛要起身繼續拔草,突然眼前一塊青色方磚吸引了他的目光,急忙過去用手輕輕的撥去青磚身上的土石,整塊磚就露了出來,青磚大約有六十厘米長,三十厘米寬,厚度大約在二十五厘米左右,木然左右打量了一番後,又把磚身翻轉過來,背面除了模糊地刻著一行數字外,什麼也沒有。
急忙叫過老爺子道︰「爺爺,您看這是什麼磚?」
木森走過來,瞅了一眼木然正在神秘兮兮地端詳著的青磚不以為意地說道︰「漢磚!」
「漢磚?」木然一陣詫異,驚訝地盯著老爺子問道︰「這您也知道,您以前見過?」
木森瞪了木然一眼說道︰「你以為你爺爺是個白痴?這磚打老一輩人手上就見過,也是從這山上時不時就會掏出來,前年一場暴雨,被山水沖過後,現在村後溝里,全是這玩意兒。」
木然一驚,在大學修習考古專業時,自己跟著幾支考古隊實地挖掘過幾座漢代皇族大墓,墓里就曾發現過這種青磚,也有一些標明數字的,經過論證,這些數字大多都是磚石的擺放順序或燒造年月,難道這里也竟然有一座漢代皇家大墓?
一想到此,木然興奮不已,草也不拔了,拉著老爺子就要去村後溝看看。老爺子甩月兌了他的手說道︰「要看你自己去,都扔了兩年了,有啥好看的。」說完不理睬木然,搖搖頭又去拔墳頭的雜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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