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不是一只鳥 正文 203且教桃李鬧春風(中)

作者 ︰ vivianco

費揚古病體本就難支,哪里當得住奔波?八阿哥體諒他,讓隊伍掐著點走,又在路上請了兩個大夫,隨身照顧著。費揚古行伍出身的人,受慣了旅途顛簸,這一次難得舒服地被照顧著,只是大家都清楚,費揚古將軍估計是不行了。

路過歸化城的時候,八阿哥特地多停留了半日,讓守城的將士派了代表進來探望費揚古,自從西北開戰,費揚古在這黃沙飛滾的地方駐扎了整整七年,都說八旗紀律渙散,難以管理,可費揚古偏偏可以約束布眾、軍紀嚴明。

等費揚古奉命調離回京,開拔之日,歸化的商人、百姓紛紛給他送行,還在歸化的南城為他修祠立像,供奉香火。

這次費揚古再過歸化城,百姓們驚喜非常,可惜的是費揚古只能靠在椅子上說一會子話,商會的會長,大族的族老,駐城的將士只得拜托給八阿哥接待。

對著滿臉歉意的費揚古,八阿哥溫文地安慰了好多話,絲毫不覺得自己被麻煩到了︰「公爵客氣了,這來求見的都是感慕大人的恩惠,公爵大人出事教人心服,小王得以代勞,也是小王的榮幸!」

費揚古年老成精的人,哪里肯受這句話,忙不迭地客氣著,八阿哥見他精神欠佳,只略談了幾句,就告辭了。

昭武將軍馬思喀接替了費揚古的守城之職,這次也特地來探望自己的老上司,兩人略略談了幾句,馬思喀也看出費揚古幾近油盡燈枯,再回想當年二人叱 沙場的往事,不覺心酸。但是對著病人,他哪里肯說喪氣話?

鼓了勁夸贊了下費揚古的嫡子如何厲害,又談到日後一起再重聚再喝好酒,送上了上等的藥材,把費揚古的手握得發疼,才拜別。

出了費揚古的屋子,馬思喀仰頭看看刺目的日頭,拼命眨眼,把眼底的酸意給壓住,旁邊的參將小聲提醒︰「將軍,貝勒爺在前頭大廳呢,咱們不去打個花呼哨?」

馬思喀點點頭,邁開步子說︰「當然要見,好歹托他路上多照拂公爵大人一二不是?」

還未走到前廳,便有侍衛過來詢問,馬思喀報上了姓名職位,便有人去傳話,他自己也被人迎進了前廳,八阿哥正坐在上首,下面兩邊坐滿了人,都是熟悉的面孔。馬思喀忙上前行了禮,八阿哥站起來扶了他起來,不肯受他的全禮。

馬思喀同八阿哥原本不熟,當年打西北的時候,他是跟著費揚古在大阿哥旗下,八阿哥只在康熙帳內做些文書來往,二人不過點頭之交。加上八阿哥處心相幫殷化行,難免讓馬思喀心有不爽。

這次再見面,馬思喀臉上添了風霜,八阿哥抽了身條,都說居移氣養移體,兩人身份都貴重了些,言辭來往間同往昔大不相同。

西北從來都是朝廷的心月復之患,作亂的人是層出不窮,只怕四哥的兒子登基了都無法根除,八阿哥圈禁的那幾年,也有潛心研究西北的情況,也頗有些想法,此刻遇上了馬將軍,正好驗證一番。

能上馬打仗的,手底下都有些真本事,二人淺淺聊了幾句,彼此都有所得,無奈要趕路,只得袖手作別。

沿途一切都還算順利,不過十來天,就到了京城,公爵府上早早收到消息,派了人在城門接應,世子辰泰親自挽了馬車的韁繩,又苦讓八阿哥倒府上一敘。

八阿哥哪里肯去,費揚古已經是彌留之際,只怕就在這幾日了,公爵府上諸般不齊備,自然是□忙亂的,自己何苦去添亂?

辭別了公爵府,八阿哥自帶著人回了貝勒府,一路奔波,他也想好好休息下,八福晉親自帶了人在正門把八阿哥接了進去,八阿哥一邊吩咐她將各樣禮物挨家派人挨家送過去,一邊听她回報這幾日家中的大小事務。

把頭埋在熱水里泡著,八阿哥睜開眼楮,吐著泡泡,覺得難得這般自在,終于憋不住抬起頭,靠在湯池邊上,讓人過來給自己搓背。

打了好幾道香胰子,八阿哥還覺得身上有塵土的腥氣,待要再上一遍香胰子,卻被人攔住了︰

「主子,不能再泡了,您的手腳都泡起了皮子,只怕泡久了會破皮!」八阿哥只好戀戀不舍的起身穿衣服。

八福晉已經讓人泡好了茶,只等八阿哥一出來,就親自端給了他,八阿哥謝過福晉的體貼,坐下來同她閑散地聊著,問了問家中的事務,謝了她的小心殷勤,又問了宮中娘娘的安好。

女乃母按著八福晉的吩咐,把小格格抱了過來遞給八阿哥,八阿哥看著女兒一天大似一天嗎,臉蛋紅粉撲撲的,胳膊腿兒都粗了,如女敕藕般可人,心里樂開了花。

︰「這些日子,家中辛苦你了,看到諸般安好,爺心里高興地很。」八阿哥逗弄著女兒笑著說︰

「格格也長得好,只是爺總想著要有個阿哥抱抱才叫有福氣啊!」

八福晉臉一紅拿帕子捂了嘴巴輕輕笑著︰「誰敢說爺是沒福氣的呢?」

八阿哥抬頭一笑︰「這話可是你說的啊!爺等著你啊!」

這話說的大是親密,八福晉心里不禁樂開了花,忙招呼八阿哥用點心,心里暗暗盤算著自己的小日子。

家里的房里人也都過來請安問好,八阿哥也笑著問了寒溫,讓人把自己帶的稀罕玩意端上來,給了福晉分派,一時間,鶯鶯燕燕軟紅嬌綠擠滿了房間,倒也其樂融融。

八阿哥抱著小格格,讓她自己在案幾上選東西,小女圭女圭都愛紅,左手攥著根發帶,右手撈著一對掐絲鐲子,眼楮還盯著八福晉頭上的絨花,著實讓人發笑。

笑鬧間,有人進來通稟,說是九阿哥十阿哥過來了,八阿哥放下小格格,自去見弟弟們。

已經數月未見,九阿哥十阿哥又長高了一些,十阿哥更黑壯了,八阿哥伸手捶捶弟弟的肩膀,恩,很硬。

讓人端上自己帶回來的沙棘果,小小的果實堆在青玉盤子里,朱碧相映,看著精致的不得了,九阿哥拈了一個嘗嘗,酸的正好。

︰「這玩意就吃個野趣,可別吃多了把牙齒酸倒了!晚上留下來嘗嘗新鮮的烤黃羊!」八阿哥看到弟弟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費揚古情況怎麼樣了啊?」十阿哥不愛吃酸的,卻頗為關心費揚古的身體。

︰「只怕不行了,我看就這兩天了,皇阿瑪也是因著這才讓我送他回來的,你們這幾日都別亂走,免得到時找不到人!」

八阿哥知道十阿哥從來都欽佩費揚古,可是從來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費揚古這樣的,也算壽終正寢了。

︰「哥你打算留幾天啊?」九阿哥不關心費揚古,他的心思都在自己哥哥身上︰「波斯運過來了好葡萄酒,我帶了來,讓人用冰鎮著呢,你多喝點!」

︰「皇阿瑪本來讓我盡快趕回去的,可是我看費揚古就這幾天了,哥哥們都不在,到時候恩旨過來,總要有人去致祭的,且多留幾天看看。」

八阿哥本就不在乎這一次的巡邊,眾人的焦點都在皇太子身上,自己不過是個陪襯,何必巴巴的跟著?倒是京城現在多的是機會,不然八阿哥也不會趕了一路跑回來了。

兄弟三個相聚,時光總是溜走的快,九阿哥的葡萄酒鎮好的時候,八福晉的小廚房里也備下了一桌精致小菜。

桌子中央擺的就是一整只烤黃羊,八阿哥親自執刀割了羊腿放到弟弟碗里,旁邊是熱炒猴頭蘑、魚羹、牛柳炒白蘑、腰果芹心、酸辣黃瓜、雞絲豆苗。

九阿哥啃著羊腿,看著桌上的菜笑著說︰「哥你吃的愈發素淡了,這時辰還早,便多吃些也克化得動。」

八阿哥搖搖頭︰「你又不是沒跟著出去過,草原上多的是肉,除了烤就是紅燒,吃的我頭疼,就盼著回來吃口青菜,你別管我。這羊要是你吃得覺得好,回去的時候給你十只,老十也拿十只回去。」

︰「明兒記得讓府里做幾身素服放著,你們身個子長得快,免得臨時沒得穿。」八阿哥夾一筷子豆苗,想起來又囑咐了一聲。

月白色的瓷杯里,葡萄酒裊裊地冒著幾絲白煙,紅釅釅的染了眼目,八阿哥端起杯子喝了半杯,果然果香滿口︰「味道不錯,只是哪里有酒味?只適合後院的女人喝吧!」

十阿哥的羊腿已經去了一半,笑著說︰「八哥,你別急,這酒喝著甜絲絲的,跟蜜水似的,可怪著它後勁大著呢,你才喝一口,多喝點,待會保證頭暈。」

八阿哥不禁起了好奇之心,把杯子里的一飲而盡,又讓人斟滿,九阿哥也愛這酒,配著烤羊肉正好解膩,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是有滋有味。

地下伺候的人見慣了兩位阿哥的恣意,招呼客氣的很,倒是十阿哥有些度量,八阿哥同九阿哥已經都有些頭暈了,九阿哥早丟了筷子,蹭到八阿哥身上磨磨蹭蹭,抱著不撒手。

八阿哥的酒意也上了頭,哪里禁得起他揉搓,也不好推開他,待要扶起他,哪里扶得動?九阿哥湊到八阿哥的耳邊說︰「哥,你知道不,二哥他啊,讓人偷偷塞了人到宮里去,你說他膽子大不大?」

八阿哥雖然有些醉意,可是神智還是清醒的,聞言心里一動︰「塞人?往哪里塞啊?」

九阿哥格格一笑,臉上現出些下流意思,放低了聲音說︰「塞哪里?塞他自己宮里了唄?都是江南的小手,特意挑了的,全是漂亮玩意!」

八阿哥冷笑一聲︰「這種骯髒東西他倒不嫌棄了?」

把九阿哥推開︰「這種事情少打听,惡心。」

九阿哥不服氣地繼續攆上來說話︰「哪里是我打听的,是索額圖的幾個兒子,就是那個格爾芬同阿爾吉善。哥,我可是听人說了的,他們可都跟二哥有一腿,他們自個不想奉承了,就派人去找些小手來進貢!」

八阿哥口里的酒都要噴出來了,干咳了幾下,巴了九阿哥的後腦勺一下︰「你整天都在打听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九阿哥不服氣的瞪回去,眼楮里都是焰焰的光︰「哪里是我打听的,宮里都傳遍了!」

八阿哥搖搖頭︰「這話我們如何能傳?被皇阿瑪知道了可了得?再不許說了知道嗎?」

九阿哥趴在八阿哥的肩頭,聲音里帶點委屈︰「偏是哥你喜歡管我。」

格爾芬帶著那些人四處招搖,凡事皇太子看不上都又轉手送了別人,連自己手下的掌櫃都得了幾個抵債,掌櫃的還想塞給自己呢!

模樣倒是生得都好,白生生的臉龐,細眉細眼,各有風味,也練過曲子,也會點蕭琴,身上都帶著香,打扮起來很有幾分媚意。

九阿哥蹭蹭八阿哥的肩膀,一點淡淡的皂莢味道,想必才剛沐浴了的,哥哥的發絲在鼻子旁擾得他發癢,酒意沉了,九阿哥懶得伸手,直接就在八阿哥的肩膀上磨著鼻子止癢。

八阿哥縮著肩膀笑︰「癢死了,還不起來?」

九阿哥哪里肯依,愈發抱得緊了,頭也埋到八阿哥的脖頸里,八阿哥的皮膚是微涼的,蹭著剛剛好,手里的腰也細溜,好像比那些人更好模一些。

九阿哥只覺得頭昏昏身上燙燙的,愈發長在八阿哥身上一樣,八阿哥倒是沒喝太多,隱隱覺得九阿哥醉的深了,扒開他的手腳,憐愛地模模他通紅的臉頰︰「還不去躺著,仔細吐了的!」

九阿哥這會子倒難得听話,乖乖撒了手,十阿哥雖然沒喝多,卻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八阿哥讓人撤了席面,收拾了屋子,派了人去服侍著,自己到了後院八福晉的房里安寢了。

第二天起來用早膳的時候,九阿哥便笑著問八阿哥討人︰「哥,昨兒那穿紅的丫頭給了我吧!」

八阿哥一听就明白了,輕輕一曬︰「臭小子,這也值得當個事來說?晚上讓你嫂子收拾了衣裳釵環再給你送過去!」

十阿哥是同九阿哥一起離開的,半路上十阿哥一直沉默著,最後才開口︰「九哥,太子好的那一口不是什麼好的,你別跟著他學。」

九阿哥詫異地說︰「你想什麼呢!我怎麼會跟他一樣?」

十阿哥深深看了九阿哥一眼,沒做聲。

下午的時候,費揚古府上果然過來送信,說費揚古已經去*潢色小說

皇帝給了謚號「襄壯」,又讓世子辰泰襲了父親的爵位,一等侯,額外賞了個拖沙喇哈番給辰泰。

八阿哥一身素服去頒旨的時候,公爵府上白幡飄飄,孝子賢孫披麻戴孝,哭聲震天,辰泰已經哭得如淚人,站都站不起來。

費揚古是公爵,正統的貴冑,出殯那天,四王八公在京的都來了,京城中略有些頭面的人都過來了,八阿哥陪著辰泰一一致敬,一路騎著馬陪著他們出了城門才打轉。

過了中午,八阿哥遞了牌子進宮,皇太後那里可是要請安的,皇阿瑪還有書信托自己捎回來呢,正好見見母妃同小兄弟,多好!

出宮的時候,八阿哥遇上了鑾儀衛葉克書,笑著打了招呼︰「好久沒看見你了,不知道你阿瑪現在身子如何?」

葉克書同弟弟隆科多素來不合,更恨他氣死母親,是以倒不大記恨四阿哥同八阿哥他們,此刻也言笑晏晏地回話︰「我阿瑪在家避暑,今兒出殯他也去了,貝勒爺沒看見他嗎?」

八阿哥笑笑︰「今兒忙亂的很,哪有空說話?等閑了還要到府上去拜訪呢!」

葉克書笑著說︰「那可是想不到的福氣啊!」

八阿哥抿嘴笑︰「只怕你的福氣更大吧!皇阿瑪看你們家總是好的,便是我們,哪個不把你們當正經親戚看?」

葉克書被說的丈二模不著頭腦,只得賠笑,八阿哥也不解釋,閑聊幾句就走了。

晚上的時候,葉克書親自回家去見佟國維,父子倆商量了半天,終于明白了八阿哥的意思,不覺欣喜異常!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雙更,大家感動不?

請炸我一下,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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