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張先生,名梓然,在櫟陽的一所私塾里教書,獨自一人守著一方田地,閑下來就養養雞鴨,種種菜,上無高堂為他撐世面,也無兄弟姐妹作為依托,這麼個孤零零的人,家境是可想而知的,所以說他是貧苦大眾,真是再不為過。那麼他這般看重于我,難道是因為覺得我是個有德又賢惠的女子?
「張先生要等待什麼回音?」我繞過青蕪和刀影,直接走至張先生的面前。
見我這麼直截了當,張先生倒是微微一驚。我看了看面前的男子,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正面將他看個清楚,單看外貌,他頂多只能算是長得端正,不過怎麼看也不像是在這個鄉村野外長大的人,畢竟讀過書,身上有種淡淡的書卷氣。
「在下……是來求親的
「求親?求娶誰?是娶我嗎?可是我有什麼好的?不知道張先生看中小女子什麼了?我既無才也無貌,德行如何,想來張先生並不了解;賢惠與否,相信張先生更是不清不楚,那麼,張先生,你到底為何要求娶我?」
我一連數個問句月兌口而出,張先生朝後退了兩步,有點招架不住了。我翹首一笑,這便是我希望看到的反應。
「在下……在下……並沒有考慮那麼多
「沒有考慮那麼多你就來求親了?張先生,你怎麼對自己那麼不負責任?」我雙手抱臂,等待他進一步的反應。
「梓然只是覺得娶妻生子乃人生必不可少之事,若女子才貌雙全,那是再好不過;若才貌均無,也沒什麼大不了;有德且賢惠,那是在下的福氣;倘若真的品行缺失,那就是在下的命數,怪不得誰人
我靜靜地看著張先生,他方才眼中的驚詫已逐漸消失,轉而代替的是安然無聲的注視。他說的沒錯,娶妻固然不知所得之人到底如何?于女子而言,同樣如是。所以說白了,娶妻、嫁人,也就是一場賭博。只是在這個年代,男人終究還是幸運的,原配娶的不滿意,沒關系,再納妾不就得了。但是女子卻不盡然,嫁錯了,就是賭輸了,且再無翻身的機會。
唉,又是賭博,我怎能輕易下賭注?深思熟慮之下,我都是輸的體無完膚,更何況現在是毫無準備的呢?
自從上次在北祁那場慶功宴上,我完全賭輸了之後,我就知道,我從此再不會賭了,除非對方已向我亮出底牌,不然我絕不會下賭注。
「張先生,請你伸出手來
「什麼?」張先生一臉茫然。
我又重復了一遍,「伸出手來
張先生乖乖地將手伸了出來。我麻利的將刀影和青蕪手中捧著的綢緞,一一放置到他的手中,一邊說道︰「張先生的美意,阿尹受不起,還請張先生另覓佳人吧
「你……難不成你是覺得在下配不上你?」張先生面上惱怒已現。
「當然不是
「那麼你是覺得你配不上在下?尹姑娘,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梓然若是真的這般以貌取人,今夜就不會來求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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