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稱我為賀蘭小姐,而是直呼了名字。我假裝不曾注意到這個異樣,只是淡笑婉然。其實同樣的問題,我也已經問過自己了,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騰王?
須臾,項騰將一只點著蠟燭的紙船小心翼翼的放入湖面,我不解的問道,「王爺這是做什麼?」
「祈福。這還是你們南煜國的風俗,是洛軒在‘虛無山莊’時告訴本王的。所以,之後每年的生辰,本王都會在湖面上放置紙船,點上燭火,祈求母妃在天之靈佑我平安,也希望母妃早日超月兌。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心里嘀咕,我怎麼會知道這里的風俗習慣。見我默不作聲,項騰只是以為他提到了洛軒,害我心里難受了。
我再轉頭看向項騰時,他已經雙手合十,一副虔誠的模樣對著湖面的燭光許願祈福。
末了,他對我道︰「現在你能否明白,先前本王未能答應你到達北祁之後保你周全的緣由了吧?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人,談何保護他人?」
我並不介意的說道︰「恕挽伊冒昧的問一句,若是再來一次,王爺會做何抉擇?奪位?還是委曲求全?」
「不可能再來了,逝去的便永遠逝去
此時,一片片白色從天空飛旋而下,不同于之前晶瑩的顆粒,而是一朵朵潔柔的雪花。我伸手掬了一片在掌心,卻立即化成一個水滴。
「我一直堅信這個世上沒有不勞而獲這樣的好事,就算有幸沒有付出努力就得到了心中所想,那就意味著要用更多的努力去守住成果,不然,到頭來只會一切皆成泡影。所以王爺,逝去的固然已逝去,但並不代表將來就沒有同等的機會。但願機會再來時,王爺能緊緊抓住,再不要錯過
項騰轉頭,眼里的笑意頗深。我當然知道他對那個皇位是覬覦的,在他說出那句「俯首稱臣,看似只保住了命,實則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時,我便知道了。
雪越下越大,漸漸蒙了人的雙眼,湖中的燭火也被一一泯滅。項騰突然牽住我的手往回走至先前來時的那條小道,「此處雖無光,但你順著本王走即可
這一次,我竟沒有掙月兌。漆黑的夜,透涼的風,一個溫暖有力的手掌緊緊握住另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一切都發生的這樣自然而然。
******
數日之後,大軍在離北祁都城京華城數百里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因國律中有重兵不得進入皇城的條例,所以北祁的將士便分散回到了各自的營地,而東陵軍的將士就在原地扎營,靜待在京華城之外。
自項騰生辰那夜後,我沒有再與他獨處過。一來是行程頗為緊張,且我一直隨在東陵軍中,二人沒有撞面的機會;二來總感到有些異樣的情愫傳遞于二人之間,不知該如何面對,索性也就暫不見面為好。
北祁的氣候的確寒冷,我看著前方被白雪覆蓋的城門,北祁的都城就在那後面了,就是有人處心積慮要將我帶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