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藥來,沒有多言,只是舀起一勺藥水便朝他嘴里送去。項騰的頭微微朝後一仰,卻被我直直送來的勺子逼得無路可退,只好順從的一勺接一勺的將藥飲下。原來,他不是手無力,而是怕藥苦。
由于離得近,我能清楚的聞到他身上殘留的止血藥的味道。一碗藥飲盡,我將絹帕遞給項騰,他輕輕擦拭嘴角後將絹帕亦放在了托盤中,我卻想起下午龍赫將那塊沾滿血跡的帕子揣入懷中的一幕。
「下午賀蘭小姐魯莽了項騰道。
我不解望著他,看著那雙清澤潤和的雙目,我卻還是不明白他所說的魯莽是何意思?
「能為本王吸出毒血的大有人在,你又何必冒這個風險呢?」項騰說的很輕,很柔,而我听的很明,很澈。
「王爺為妾身擋下這一箭時一定也沒有想那麼多吧,再者,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王爺大可不必長掛在心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不想欠本王人情?」他幽幽別開頭去。
我欠身道︰「的確有這樣一層含義
項騰的唇邊漫開一股澀然,雖難掩挫敗,但還是笑道︰「本王以為你至少會搪塞否認,卻不料你倒誠實
「妾身以為實話實說是種美德我將頭低的更低。
「你回去歇息吧,行程將有所改變,路上不免會多耽擱幾日,不過到了京華城就好了
京華是北祁的都城,對項騰而言,到了京華就一切都好了,但對我而言京華和這山間野外有何不同?
我輕悠淡然道︰「回到京華就好了,恐怕是對王爺而言,只怕妾身的命運會更身不由己說完,我再度微微屈膝行禮,預備退出營帳。
龍赫此番自始至終都不曾說過一句話,只是漠然的看著我和項騰,眼神且寒且冽。
我走出營帳,黑暗的夜空不知何時被朝霞映出了的一線火紅,原來黎明已過,破曉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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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刀影說,改變行程後,會比原先晚三到五天到達京華城。這幾日,我依舊在項騰的帳中照顧他,他的身體底子不錯,傷口已經開始結疤。為了不讓他留下任何隱疾,我悄悄從東陵軍的軍醫那里取來一些藥材,自行調配了外敷的藥膏。這樣內服外用,雙管齊下才可以好的更快。
這一日,已經走到了山腳下,卻因臨近黃昏,不得不原地扎營過夜。我趁著間隙,尋了一靜處搗弄草藥。
項騰卻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後。我轉過身,猛然發現他站在後面,著實嚇了一大跳。
「王爺怎麼不出聲?」我有幾分責怪的意思。
「不想打擾你弄藥,卻還是驚擾你了他歉疚一笑,如清透微涼的泉水沁入人心。
我隨之亦笑了起來,「王爺雖來的無聲息,但倒也是時候。現下正是換藥的時間,妾身恰好不用來尋王爺了
項騰很自覺的走了過來,我便很自然的伸手去解他身上的衣扣。自他受傷,每每到了換藥的時辰,他都會乖乖站在原地,等我為他寬衣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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