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秦飛雪帶著厭惡的神情,和皇後一道將秦燁送回了他的寢宮,對外只宣稱皇帝急病。回來的時候,秦飛雪的手上多了一道賜婚詔書,上面的朱砂印紅得像血。
「阿離,天氣太冷,陪我喝杯酒吧秦飛雪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有一絲難得的誠懇,讓傅妧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奢華的寢殿里,一切都已經恢復了原狀,然而空氣中那絲血腥氣卻揮之不去。傅妧沉默地捧著杯中酒,看著秦飛雪的臉色陰晴不定,一會兒歡喜一會兒悲戚。
「今天謝謝你,阿離,」秦飛雪笑了笑,「不對,應該叫你傅姑娘才是吧,傅妧,是嗎?」
听著自己的名字從她口中說出,傅妧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的波動︰「我是誰,對公主來說似乎並不重要
「是啊,不管你是誰,但你今天救了我,」秦飛雪鄭重舉杯,飲盡杯中酒後,她眼底涌起了一點紅色,「如果三年前,也有人來救我,或許一切都不是這個樣子了
「你知道嗎?」秦飛雪忽然用另一只手抓住傅妧的手腕,「我並不是那個人的女兒,我的母後,在嫁給他前,曾經是他大哥的妻子……是不是很可笑,就算不是女兒,我也是佷女,他怎麼能,怎麼能對我做出那種事來!」
她握住酒杯的手太過用力,酒杯竟被她捏碎了,血水登時和著酒水流下來。傅妧看在眼里,卻不動聲色。
她在棲鳳台上代替秦飛雪彈琴時,掌心的傷口再度裂開,流下的血浸透了半幅衣袖。與那個相比,秦飛雪的這點血,也只能算是微薄的代價。畢竟,最終秦飛雪還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而她,卻付出了比這要更多的代價。
至于秦飛雪說的事,她依稀記得,現任皇帝秦燁是在兄長死後接手儲君之位的。那麼這樣看來,他接手的不僅是儲君的位子,還連同對方的妻子一並接收了。那麼,那位楊皇後,竟是一女侍二夫的例子了。
那麼,究竟是什麼讓他做出這種矛盾的行為來的?一方面甘冒天下之大不韙立楊氏為皇後,另一方面又對她們做出這種瘋狂的舉動。看秦燁的樣子,傅妧並不認為那是一種畸形的愛戀,而更有可能出自報復的心理。
「你說的對,現在殺了他,簡直是太便宜他了,我要讓他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好好體會下無能為力的感覺!」秦飛雪越說越激動,臉上的神情幾乎已經可以稱之為癲狂。
「你打算怎麼做?想成為女帝,和賜婚不一樣,並不是一道詔書就可以做到的事
秦飛雪忽然詭秘地笑了︰「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幫助
她話音未落,傅妧已經听到背後風聲,她急急轉身,拉動腰帶上的機括,一蓬飛針激射而出,準確釘入偷襲者的胸膛。
然而,一截冰冷的刀刃,已經從後面貼上了她的脖頸。
「傅姑娘,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秦飛雪的聲音一掃之前的頹唐,顯得格外冷靜,「你只要乖乖配合,我現在並不想要你的命
「現在不會……」傅妧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那就是說,你早就決定好要除掉我了,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這……也是你和洛奕約定的一部分嗎?」
「有人告訴我說,只要掌握了你,就可以控制住另外一個男人,讓他心甘情願的幫我掃清前路秦飛雪笑語嫣然,听著卻讓人毛骨悚然。
傅妧心口一跳,下意識地想到了蕭衍,但表面上還強作鎮定道︰「我如果真的那麼有用,就不會流落到這里來了
「那倒未必,只要利用你讓他放棄皇位,那麼一切就好辦的多了
傅妧越听越不對勁,不禁皺眉道︰「和你說這些話的是,是元洵吧?」如果是元洵的話,一切倒解釋得通,他想利用自己逼元灝放棄和他爭奪皇位。
「公主殿下,別忘記你現在要嫁的是洛奕,你憑什麼那麼篤定,幫元洵成為皇帝,他就會幫你?」傅妧的語氣越發輕蔑,秦飛雪或許在男人中間周旋是一流的,但在權力斗爭上,她簡直幼稚得可笑。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來人!」秦飛雪不耐煩道。
一名婢女應聲出現,將一枚藥丸送到傅妧唇邊,硬生生逼著她吞了下去。然後秦飛雪才撤掉了短刀,笑道︰「你現在乖乖的听我吩咐,不許對洛奕說一個字,我自然不會傷害你的
傅妧閉上眼楮︰「這藥,是從洛奕那里要來的,還是騙來的?」
秦飛雪笑得越發得意︰「我只說我要給父皇下毒,他就相信了,你說,他是不是和你一樣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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